“再者,等登上了果位,劍意的幫助并沒有紫府時那般大了…”
兩人轉(zhuǎn)了話語,便見太虛之中響動,一位狹目女子化身而出,衣裙飄飄,頗具威嚴(yán),兩道發(fā)須垂在頰邊。
兩人一同起身,似乎要迎接她,這女子卻連連擺手,招呼兩人坐下,只道:
“馥心得了大人吩咐,前來傳話,不必多禮!”
她頗有威嚴(yán),不茍笑,哪怕是客氣的話語,看起來也沒有多客氣,只是立刻避開,接著道:
“聽聞長懷、陰司都有變動,如今的海內(nèi)大勢漸有端倪,大人吞雷孕育已久,真炁之性將幻化,還請兩位帶諸王去一趟?!?
……
梔景山。
“轟??!”
滾滾的雷霆之聲正在云中傳來,從山頂上的烏云之中彌漫,很快傳遞至波濤洶涌的湖上,可來來往往的修士卻習(xí)以為常,匆匆地從山下飛過,連頭也不曾抬。
山間卻被洶洶的紫火覆蓋,那一道潔白的小瓶懸在空中,做傾倒之狀,瓶口墜落出片片光明,火煞夾雜,往底下落去。
另一側(cè)則懸浮著十八枚銅金之盒,色彩沉厚,在空中輪流浮動,其中的靈雷一一升騰而出,依次第落下,統(tǒng)統(tǒng)落入那二指之中。
光明與雷火交織,夾雜著火煞迸發(fā),通通被神通收納,落入那沉沉的巨闕臺中。
便見臺中矗立著一大殿,廣五間,深三間,八道內(nèi)柱,美輪美奐,金紅交織,光輝交映,而那雷火與光明火煞一同收入殿中,化為一雷火交織的旋轉(zhuǎn)漩渦,席卷著這片天地。
不知過了多久,便見巨闕庭一震,那矗立在高處的大殿光彩紛呈,散發(fā)出陣陣神妙,男子睜開金眸,吐出口火煞來。
“帝岐光煉成!”
那十八枚銅盒一一落下,天空中的玄紋瓶也收斂光采,不再傾瀉光明,輕飄飄落在桌案上,李周巍心念一動,此物便一躍而起,落往山間的煞泉之中。
而十八枚銅盒仍有九枚閃耀著雷光,顯然并未用盡。
李周巍屈指一算,只不過去了九月而已。
“帝岐光雖然復(fù)雜,可對我來說也不算難,更何況有無休止的光雷火煞供應(yīng)…”
他足足取了十八道靈雷來,可這術(shù)法對靈雷的需求本就不高,哪怕更多的消耗是在迅速推進術(shù)法進度,最后也不過用去九道。
隨著李周巍吐出火煞,眉心之處微微明亮,一點光明的稍縱即逝,沉入深處,種種奧妙涌現(xiàn)心頭。
雖然同從巨闕起、眉心出,與上曜伏光的神耀滿室不同,帝岐光的形容是岐光流離,一經(jīng)催動,可從眉心處放出道道光電,數(shù)量繁多且速度極快。
“算是把笨重的缺點給彌補上了部分…”
他心情好了不少,讓人將銅盒收下去,便見李闕宛上前來報。
李周巍目光炯炯,上下掃了一眼,頷首道:
“修為渾厚,靈識凝實,眼前的修為已然穩(wěn)固,可以服下丹藥,突破后期了?!?
李家有箓丹加持,修行的每一階段相當(dāng)于少去了一個小境界,胎息、練氣還好些,筑基、紫府簡直立桿見影,李闕宛明白他說的丹藥指箓丹,會意應(yīng)了:
“晚輩來稟報…前些年諸多外姓閉關(guān)沖擊筑基,卻大多不能成,一一隕落…不過前些日子總算是好消息,安家的安玄心、安玄統(tǒng)先后突破筑基了?!?
李周巍自然是知道的,這個時間點閉關(guān)等的大多數(shù)是一些老人,本就是天賦不好,功法不佳,幾率自然低,而后起之秀的成功率反而大,無疑是個好消息,點頭道:
“安家血統(tǒng)果然不簡單?!?
卻聽著李闕宛婉聲道:
“除去此人,倒還有一位山越,本早有了沖擊筑基的資格,從族里求了同氣的功法,花費時間轉(zhuǎn)去一身法力,閉關(guān)許久,一年前僥幸成就,叫狄黎由解,一直想來拜見叔父,只是不敢驚擾…”
李周巍多了幾分訝異,答道:
“我知道他…他天賦不佳,只有一個努力可,倒是運氣好…竟然能突破筑基!”
“也是老人了,便見一見罷?!?
李闕宛才點頭退下,狄黎由解還未來得及上來,已經(jīng)有一位等待多時的絳袍青年匆匆上山,在他面前拜了,恭聲道:
“孩兒已經(jīng)去過蕈林原,趕來向父親復(fù)命!”
李周巍立刻抬眉,全神貫注聽著他把前后的經(jīng)歷通通講了。
“晶鹵、白鶴、交蛇、水火…”
梔景山上光明閃爍,白花如浪飄飛,聽著李周巍神色凝重道: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真炁』…”
“稟父親,正是『真炁』!”
李絳遷話語之中盡是猜忌,低低地道:
“此人眉骨圓起,短眉精目,威勢非常,身具修仙證道之氣象,卻有武平一方之野心,楊氏所圖謀,昭然若揭?!?
李周巍低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道:
“不是尋常人物,可能是遁去的那一只妖邪所化!”
『真炁』之位的天武真君曾經(jīng)在洞天之中留下過三件衣甲,用以鎮(zhèn)守安淮天,后來安淮天落,三件衣甲已然變化為三道金性。
這三道金性中有兩道分別被長懷、紫煙所得,余下一道遁入太虛,頃刻之間化作妖邪,害了一位南海的紫府,出身乃是靜怡道統(tǒng),也就是那位玄怡道人的同門。
而金性一旦變化為妖邪,最后就只能由陰司來管束,楊氏與陰司向來不清不楚,如今誕生出個真炁的人物,恐怕就是陰司所得的『真炁』變化!
李絳遷默默點頭,李周巍低聲道:
“靖平越國…好大的本事,好準(zhǔn)的時機?!?
如今的越國是個何等的天下?三宗七門逐一崩潰,衡祝、紫煙、鵂葵一同避世,長霄遁隱,青池連個主持的真人都沒有…
如今出來了個楊浞,還有誰制得住他?
李周巍手中持著金簡,輕輕敲擊著桌案,心中將一道道脈絡(luò)理清,越發(fā)分明了,靜靜地道:
“楊浞的蹤跡不是一日兩日了,寧婉必然早有察覺,難怪隋觀一走,她干脆丟了青池,躲著閉關(guān)…也是惹不起了!”
李絳遷目光沉沉,低聲道:
“在孩兒看來,這謀劃不是一天兩天了…身在江南,我家的魏李血脈,第一個知道的一定是楊氏,當(dāng)年楊天衙之事,就是伏筆,隱隱約約透露…也是為了今日我家安心放人過去,不去干擾楊家的大事!”
“嗯……”
李周巍掃了他一眼,答道:
“至于你們說…我與他是一般的人物…卻不準(zhǔn)確?!?
“我不過是果位移目青睞,他卻很可能是一份天武金性專愛,指不準(zhǔn)就在身上、在升陽里,與妖邪也無異了,背后又是陰司撐腰,天下恐怕沒幾個人比得上他?!?
“可…”
李絳遷目光漸沉,低聲道:
“既然如此,我家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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