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爸爸也大概明白陳媽媽的擔(dān)憂,就說,“我在這里住了兩天,看這里進進出出的,大都是一些有工作的正經(jīng)人,也沒社會上那些亂七八糟的。”
陳天雨一進門先去浴室里沖了沖,這會出來聽到爸爸的話就說,“爸爸,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讓你一眼就看出亂七八糟的人,能負(fù)擔(dān)得起這里的房費嗎?”
陳媽媽聽安修說過這是章時年朋友的房子,不過她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樣的,真不好說,“這房子哪里都好,看起來面積也不小,應(yīng)該有八·九十個平方吧,怎么就一個臥室?這要是家里人多了住著還真不方便?!?
“媽,你就別操這心了,人家這房子一看就不是為一家人設(shè)計的,你去屋里把東西放下,洗洗換身衣服,晚上你和晴晴在屋里睡,我和爸爸睡外面的這個床墊子,我先趴會,晴晴下班了再叫我,晚上和我同屋那個劉老師,年紀(jì)不大,呼嚕打地震天響,吵得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困死我了,從在飛機上就打瞌睡。
陳爸爸給他抱床被子出來,“那你快睡,我待會和你媽去附近的超市買點菜回來,晚上咱在家里吃?!?
陳天雨也是困極了,一挨枕頭就睡過去了。
陳媽媽洗澡換過衣服后,陳爸爸和一道出門,路上的時候陳爸爸就問她,“明鳳介紹的那個姑娘怎么樣?望望有想法沒?”
“說來也巧了,那個凌若昀是望望的初中同學(xué),望望不記得人家了,可人家那個女孩一見面就認(rèn)出他來了,明鳳還囑咐導(dǎo)游,特意安排那個女孩和我一個屋,我看人家說話做事也挺有分寸的,進門就燒水,自己帶了小茶包,每次都給我沖一杯,晚上洗澡都讓著我先,說是怕水多了地上滑,我有兩天爬山爬地腿肚子疼,她知道了,晚上回去還給我捏了捏,你別說,真舒坦不少?!?
“這么說真是個挺好的姑娘?!?
“我看著是不錯,望望和她也談得來,不過我是沒看出望望有啥特別意思,望望這人就愿意找個能陪著他一起玩的,最好還得能聽他的,要找個想管想念叨他的,他心里先煩上了。咱再著急也不能替他挑一個,結(jié)婚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那就讓他們自己接觸接觸再看看吧?!?
現(xiàn)在離晚飯時間還早,他們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在略顯陌生的街道上溜達著,一路說說話,看看景,暫離了老家,連著煩惱一并都拋開了,其他的都好說,就是陳媽媽心里惦記家里的兩個孫子,又問了好些兩個孩子的事情。
“你和望望剛出去那幾天,冒冒在家好哭,一進門就要找奶奶,找不到人往那里一站張大嘴就哭?!?
陳媽媽光想想也知道他那個淘氣樣子,“我在外面也是最放心不下他,天天帶著都習(xí)慣了。一回頭看不到他,還覺得少點什么,不過他身板好,現(xiàn)在安修和小章也都在,當(dāng)時帶著噸噸的時候,我才是一天都不敢走遠了,就怕他身上難受,身邊沒個人,這說起來了,噸噸的生日就是這月的二十三號?!?
“回去應(yīng)該能趕上,今晚早點睡,你好好歇歇,明天咱們一起去季家一趟,拖了兩天了,再拖下去也不大好。”
陳媽媽應(yīng)著,“行,不過我這心里還有點打小鼓,以前他們老兩口到咱們家里去的時候,還不怎么覺得,現(xiàn)在要登人家那大門,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眱杉业募揖巢钸@么多,他們就是再不在意,還是無法做到完全坦然,當(dāng)做一般的親家往來。
“沒事,季老哥和章大姐都是和氣的人,咱這是去拜訪親家,也不是去求人辦事的,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倒是想得開?!?
陳天晴這天緊趕慢趕,總算在六點多出了辦公室,回家一開門,原先天天冷清的房子,飯菜的香味已經(jīng)飄出來,爸媽和哥哥都在,她眼眶當(dāng)時一熱,差點就哭出來。在外面漂泊久了,最見不得這場景。
“都回來了,傻站在門口那里做什么?還不快洗洗手過來吃飯?”陳爸爸在廚房里炒菜,陳媽媽剛把菜放到桌上,回身見她站在那里,就喊了她一聲。
陳天晴踢掉鞋子就跑過去抱她,“媽,我都有三個多月沒見你了,你這次一定要在這里多住幾天,要不就在這里住一個月吧?”
陳天雨揪著耳朵把人拎過來,“三十的老閨女了,還學(xué)人撒嬌,也不嫌丟人?!?
陳天晴捶他,“我要是三十,你以為你能多小,誰也別嫌誰?!?
*
第二天陳天晴還要上班,陳爸陳媽就和陳天雨去的季家,老爺子派車過來接的,陳爸爸昨天說的輕松,但真進了季家門口,看看門口的警衛(wèi),看看家里的排場,心里還是本能地就繃了繃,他想和陳媽媽說說話,但看看前面的司機,又怕說多露怯讓人笑話,就憋著沒開口,但臉上多少就帶出些痕跡來,手在口袋里來來回回地翻了好幾次,陳媽媽就坐在他旁邊,壓壓他的手,他笑笑,等下車見到季家二老的時候,就已經(jīng)鎮(zhèn)定許多,“老大哥,章大姐?!?
季仲杰拉著他的手帶著往屋里走,“可把你們都盼來了,老四一打電話過來,我就想讓人接你們過來這邊住,還是老四說怕你們住這里出入不方便?!逼鋵嵗纤恼f的是安修父母住在這里,心里肯定會不自在,還不如隨他們的意住在天晴那里,有空一起出來喝喝茶就好。
“小章和安修給晴晴租的那地方很寬敞,我們一家四口都能住下,老哥,你也別費這心。”
章云之知道他們這是第一次上門,怎么樣也會拘謹(jǐn)些,在客廳里說會話后,就帶著他們?nèi)タ磭崌嵉姆块g和冒冒的玩具房,噸噸的房間里還有不少他的衣服,窗前有他的鋼琴,桌上還放著他的素描本和看過的一些書,冒冒的玩具房還保持著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一只熊在門后面趴著,地上架好的火車道也沒拆,不少玩具上都留著冒冒疏疏密密的狗牙印,章云之指給他們看,又給他們說孩子在這里時的趣事,陳爸陳媽笑地不行,陳天雨也抿抿嘴,眼中帶上了笑意。
孩子是最好的紐帶,說起兩個孩子,大家都有共同的話題,說著說著氣氛就熱絡(luò)起來,陳爸陳媽心里因家庭的巨大差異繃緊的那根弦也漸漸松弛下來。
去過季家之后,陳天雨第二天就先從北京回來了,陳爸陳媽身子骨還硬朗,遠沒到需要兒子一步一跟的地步。
知道陳天雨走后,陸江遠想派個人過來帶著他們各處走走的,陳爸陳媽也沒讓,老兩口出門帶著地圖,摸索著打聽著四處逛,他們以前也來過北京,但也快有十年了,好多地方他們都認(rèn)不出來了。不想出門的時候,就待在家里給閨女做做飯,收拾收拾房子,倒也舒坦自在。
季家那邊他們之后又去過兩次,有了第一次打好的基礎(chǔ),雙方相處地很愉快,還商量著回綠島的時候一起走,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是天天在家想那兩個孫子。
*
不去想大伯家的事情,陳安修的日子也過得很舒心,房子的事情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其他各處的工作偶有小摩擦,但運作都算正常,再過些日子就該忙秋收了,他家的田地是租出去了,但菜地和山上還說有不少東西該收了。
陳安修最近上山看到好多地里的玉米都沒那么綠了,露在外面的纓子也有干枯的跡象,陳三叔的玉米地里種了些甜桿兒,雖然還能留些日子,但怕孩子們摸進去糟蹋了其他東西,就提前砍了,在地里剁掉穗子,這天早上天剛亮就給噸噸冒冒送了一大捆過來。
陳安修在洗衣服的間隙,選了些沒蟲眼的,剁成一節(jié)節(jié)的,拿到噸噸屋里給那兩個孩子吃。噸噸剝開了,冒冒也不會吃,就知道伸著脖子湊上去咬咬,吮·吸點甜甜的水。
“章先生也嘗嘗味道。”章時年好好地在桌子那里開著電腦看東西,陳安修叼著一節(jié)甜桿兒過去招惹他。
章時年正在忙,不打算陪他胡鬧,捂臉推開他擋住屏幕的腦袋,陳安修又湊過來,這次直接抵在章時年嘴邊了,“嘗嘗,再看下去就該帶你去配眼鏡了?!?
“你今天是不難受了嗎?”章時年伸手把人攬過來,在他腰后靠下的位置重重按一把,陳安修嗷地一聲。
噸噸和冒冒聞聲看過來,陳安修呲牙咧嘴說沒事,五指壓在章時年肚子上就想耍賤招。
章時年怕癢,把人壓在懷里不讓動,又指指電腦屏幕上調(diào)出來的那些設(shè)計稿問,“你喜歡哪個?”
陳安修暫時停了搗亂的心思,邊咬甜桿兒邊讓章時年翻給他看,看完了他指指其中一個說,“這個,這個窗子大,我喜歡窗子大的,天氣好的時候,一拉開窗簾,屋里亮堂堂的。”
“那就這個吧?!?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噸噸去了廁所,冒冒大概見沒人和他玩了,也無聊,就去浴室門口的洗衣籃里拖了衣服往外面走,然后扔到院子里的水盆里,家里大人和孩子的衣服是分開洗的,陳安修先洗了他和章時年的,洗衣籃里剩下的都是噸噸和冒冒的,陳安修之前常使喚他:冒冒,把你的小臟鞋拿出來,我給你刷刷,冒冒,把你哥哥的褲子拿過來,我給洗洗。冒冒做多了,對這業(yè)務(wù)就非常熟練。
陳安修看他胖嘟嘟的,搖搖擺擺出去,又搖搖擺擺進來,很欣慰地章時年說,“你看他現(xiàn)在也會點人干的事了?!?
章時年在他腦袋上拍一下,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嗎?
難得冒冒沒來粘著他們,陳安修和章時年也樂得輕松一下,又對著設(shè)計圖討論了一下房子的大概布置,可是他們的輕松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聽噸噸在院子里驚叫了一聲,“大冒冒,你又干的什么好事?”
章時年和陳安修對看一眼,起身就往外走,可沒等他們出門,噸噸已經(jīng)攥著腳腕,倒拎著胖冒冒進來了,“冒冒把我的手機,ipad,和這學(xué)期的數(shù)學(xué)和語文課本都泡到水里了?!?
“啊……”冒冒這下可能真的有點害怕了,兩只小胳膊胡亂搖著。
章時年雖然見噸噸攥地很緊,但冒冒的體重擺在那里,他也不敢掉以輕心,上前兩步趕緊把人接了過來,冒冒趴在大爸爸的懷里,回頭看看哥哥的臉色不好,小小地喊了聲,“得得?”他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么,但知道哥哥生氣了。
陳安修按按額頭,他決定收回之前說過的日子舒心的話,家里有這么兩個寶貝,他想太舒心是不可能的。他把人接過來拍拍冒冒的屁股說,“你為什么把哥哥的書泡到水里?”
“洗洗啊?!?
陳安修無以對,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把冒冒往噸噸邊上一放,“你快打他一頓吧。”
冒冒就去抱噸噸的腿,“得得?!?
噸噸不理他,他接著又喊得得,噸噸還不理他,他就轉(zhuǎn)著圈喊,噸噸沒好氣地把人抱起來,在他的胖爪子咬一口,認(rèn)命帶著人出去曬書曬手機去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排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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