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連趕來的軍方小隊都看呆了,紛紛舉著槍,但并沒有射擊,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為什么要試圖抬起這輛三噸半的治安車。
下一刻,大壯的脊柱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膽寒的嘎嘎聲,仿佛隨時都要被折斷一般,他充血的眼球因過度用力而凸出,可他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不許動!停下!”軍方領(lǐng)隊大喝一聲,解開buqiang的保險,“我命令你,立刻停止!”
大壯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反而發(fā)出了雄獅般的怒吼:“?。。。 ?
治安車的減震開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四周的隊員不自覺的后退,指著車頭說道:“他...他把車抬起來了!”
“呃?。。?!啊?。?!”
大壯用盡全力,扭轉(zhuǎn)身體,將車子整體平移了十厘米左右,隨后雙手一松,車子重重落在地面,上下浮彈了幾次。
可他只看了一眼井蓋,便跪倒在地,哇哇哭叫著,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伸出青紫的雙手,顫抖著撫摸著井蓋,艱難地向前摸索著。
“看!下面有人!”站在最后的隊員,突然指著井孔上的一片大楓葉,喊道。
眾人側(cè)頭俯身,這才看見,被楓葉蓋住的,是兩根手指!
“這怎么會有...嗯???!”領(lǐng)隊盯著兩根纖細的手指,大喊道,“快救人!這是目標!要活的!”
說話間,大壯已經(jīng)掀開井蓋,抓住那只從井蓋上脫落的手,快速將人撈了出來,開始心肺復(fù)蘇。
他一直在顫抖,臉上的五官擰在一起,眼淚和鼻涕不住地流著:“不...不...怎么會...妮兒...妮兒...你看看我,看看我,你的大英雄,踩著祥云來救你了,你睜眼...睜眼看看我?。“。。。?!”
“她已經(jīng)死了!”領(lǐng)隊看著地上已經(jīng)變色的尸體,沖大壯喊道,同時將槍口抵在他的后腦,“我命令你,放開她,向后退!”
“妮兒...你不該來!你不該來的!”大壯手下傳來一聲脆響,是安妮的骨頭斷了,他嚇得連忙收手,老狗一般喘著短氣,嘴里一直念叨著,“不...不...不要...不...”
他看著安妮的尸體,大驚失色,仿佛剛剛意識到,那是一具尸體。
他全然不顧后腦的槍口,現(xiàn)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懷里的安妮。
他將手放在安妮的脖子上,呼吸愈發(fā)急促,終于,他意識到,安妮....死了!
“?。。?!?。。。 ?
大壯仰天長嘯,全然不顧四周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他咒罵著:“老天爺!我caonima!你為啥要下雨!我caonima!?。。?!?。。?!”
見這個兩米多高的男人情緒激動,隨時有反撲的可能,領(lǐng)隊當(dāng)機立斷,槍口下移三寸,扣動扳機,噠噠兩槍,擊穿了大壯的右臂。
“我讓你放手!后退!離開她!”領(lǐng)隊大吼著,身后十幾名隊員,也將槍齊刷刷瞄準大壯的腦袋和胸口,投射出無數(shù)紅點。
大壯吃痛,悶哼一聲,攬著安妮的右臂失去知覺,他一個側(cè)身,用左臂摟住面色如紙的安妮,不至于讓她的后腦磕碰地面。
“第二次警告,放開她,向后退...”似乎是看大壯沒有反擊的意思,領(lǐng)隊這次警告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大塊頭,她已經(jīng)死了,我勸你...”
“她沒死!”大壯抬頭反駁道,隨后又低下頭,用肩膀的力量,艱難吊起右臂,輕輕撫摸著安妮深紫色的嘴唇,“不,她沒死,她怎么會死,我的妮兒怎么會死....妮兒,你看看我,睜眼看看我!”
大壯的眼淚,吧嗒吧嗒滴在安妮的臉上,看著那張臉,他哭著笑了,喃喃著:“妮兒,我一直都想和你說,等咱們完成任務(wù),我就把你們連隊門口的楊樹都砍了,種上一排又一排的楓樹。呵,哪怕干這事要進軍紀所挨板子,哪怕砍一棵,罰刷一年公廁,我也敢砍!我早該告訴你,只要你喜歡,我什么都敢!我早該告訴你....你聽得到嗎?求求你,看看我,看看我吧...”
“第三次警告!放手!后退??!”領(lǐng)隊大喊道,語氣不容置疑,“大塊頭,我真的要開槍了!”
“開槍...”大壯再次抬頭,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開槍...開槍?。。。 ?
這一嗓子,給領(lǐng)隊嚇得后撤半步,為了找回這半步里丟掉的權(quán)威,領(lǐng)隊再次下移槍口,對準大壯的跟腱位置,扣動扳機。
噠!噠!
霎時間,大壯向上翻起的小腿末端,濺起兩團血霧,里面翻出紅白的腿筋。
他慘叫一聲,身體失了平衡,連忙用左手手腕頂在地上,自己險些壓在安妮身上。
等他顫抖著支起上半身,雙腿仍然保持跪姿,笑容顫抖著對安妮說:“妮兒,我接住你了,地上涼,我接住你了....”
領(lǐng)隊見狀,心底升起一絲憐憫,他不忍再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