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wèi)國明白,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韓志春,只能另想辦法。
他走出鋪子,環(huán)顧四周,修理鋪附近有家小雜貨店。
店主是個老大爺,正在門口吧嗒著旱煙。
陳衛(wèi)國走了去,掏錢買了包好煙和兩瓶水。
“大爺,歇著呢?”
陳衛(wèi)國自然地搭話,掏出兩顆煙遞過去。
“大爺,點著?”
老大爺有些意外,但看到煙,沒有拒絕,臉上露出笑容。
“喲,謝謝小伙子,你剛從那老倔驢的鋪子里出來?”
他朝修理鋪努努嘴。
“是啊?!?
陳衛(wèi)國順勢在店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打開水喝了一口。
“我找韓師傅談點事,想請他出山幫個忙,唉,韓師傅的手藝是沒得說,可就是家里事多,脫不開身?!?
他嘆了口氣,老大爺一聽便明白了,將煙點上嘬了一口,話匣子便打開了。
“小伙子,你說這話沒錯,老韓雖然是個倔驢,但的確是個能人!”
“技術沒得挑,省城國營廠廠出來的!就是這脾氣不好?!?
他咂了咂嘴,“不過說到底,他也是個苦命人,他老伴兒身體一直不好,常年病吃藥。”
“兒子倒是有出息,在省城上大學呢,可這學費生活費,也是一大筆開銷!老韓守著這鋪子,賺點辛苦錢,也方便照顧老伴。”
陳衛(wèi)國心中一動,連忙追問。
“大爺,那韓師傅技術這么好,就沒想過找個更賺錢的活兒?比如回省城,或者去別的廠當技術顧問啥的?收入肯定比這強多了吧?”
“誰說不是呢!”
大爺吐了個煙圈,一臉惋惜。
“前兩年,省城那邊,好像還有個廠子,想請他去當啥顧問,待遇聽說老好了!”
“可他不去啊,說是老伴兒離不了人。”
老大爺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些。
“我看這老伴兒也不是主要的,還是老韓這人太要強!”
“他當初是提前退休了,再回去,抹不開那個面兒,覺得丟份!再加上他老伴兒也確實需要人照看,他就更鐵了心窩在這兒了。”
“你說他死腦筋不?守著這破鋪子,掙那幾個錢,夠干啥?兒子學費,老伴兒藥費,哪樣不是錢?我看他就是放不下那張老臉!”
陳衛(wèi)國心中了然,看來韓志春這倔,的確得想點法子才能治。
“謝謝您了大爺!”
陳衛(wèi)國道了聲謝,又打聽一下了韓志春家住哪里。
胡同里第三戶,院門虛掩著。
陳衛(wèi)國站在門口,朝里面掃了一眼。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
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擇菜,時不時輕咳幾聲,臉色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
這應該就是韓志春的老伴兒,韓大娘了。
陳衛(wèi)國深吸一口氣,臉上換上溫和的笑容,輕輕敲了敲院門。
“大娘,您好。”
院內的婦人聞聲抬起頭,看清門口是個面生的年輕小伙子,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扶著膝蓋慢慢站起身。
“小伙子,你找誰???”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大娘。”
陳衛(wèi)國推開門走進小院,態(tài)度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