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見一道身影,轉頭看去,便見莫苒苒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fā)上,撐著下巴正在打盹,扶手上放著一個劇本。
一看就是看劇本看睡著了的。
一絲天光從沒有關緊的窗簾間透進來,落在她的發(fā)絲上。
四周是安靜的,商硯的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商硯想起身,剛有所動作,那邊莫苒苒便醒了。
她抬起頭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正好對上商硯的視線。
“商總,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樣?”她趕緊把劇本放一旁,起身時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商硯面前,下意識探了探男人的額頭,“唔,還好,沒發(fā)燒了?!?
商硯只覺得那柔軟的手心一觸即離,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也被抽走了一般。
“我昨晚發(fā)燒了?”他問。
莫苒苒:“發(fā)了點低燒,一會兒我拿溫度計過來給你量量?!?
正是因為商硯發(fā)了低燒,所以莫苒苒昨晚才沒有離開,守了男人一夜。
商硯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好,連一個夢都沒做,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多久沒睡得這么好過了。
他想去洗漱,莫苒苒極有眼色地上前,扶著他往衛(wèi)生間走。
到衛(wèi)生間門口時,商硯忽然撐在門口不走了。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商總?”
商硯清了下嗓子:“咳,我自己進去?!?
“沒事,我扶你進去了就出來?!蹦圮坌恼f,大老板金枝玉貴,她可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給摔了。
她二話不說把商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將他帶到了盥洗臺前面,順手幫他擠好牙膏遞過去。
一抬眼,又和商硯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一愣,又同時動作。
一個拿著牙膏往前送,一個伸手去接,結果一個以為對方接穩(wěn)了,一個還沒拿住,牙刷就落空了,往下掉去。
莫苒苒和商硯都下意識想接住,兩個人四只手,一陣手忙腳亂。
下一刻牙刷落在地上,莫苒苒蹲下去撿,不料商硯也正彎腰,她起身時兩人都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商硯雙腿沒什么力氣,平時需要借助拐杖才能久站不動,莫苒苒這一撞,直接把他撞得身體往后倒去。
“商總!”
莫苒苒大驚失色,趕緊伸出手想穩(wěn)住男人的身體,卻弄巧成拙,商硯本來都已經(jīng)扶住盥洗臺站穩(wěn)了,被她這一撞,兩人直接倒進身后的浴缸里。
嘩啦一聲,兩人瞬間被冷水淹沒。
倒下的瞬間,商硯下意識想護住莫苒苒,莫苒苒也本能地想保護商硯。
兩人在水里一陣撲騰,整個浴室頓時兵荒馬亂,水花四濺。
“商總,商總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扶你起來!”莫苒苒整個被商硯護在懷里,除了衣發(fā)濕透,她半點沒受傷。
反而是商硯剛才摔下去時,明顯聽到了胳膊肘撞在浴缸上底部的聲音,砰地一聲悶響,光是聽著聲音都讓人感覺到疼。
她一陣掙扎,但在水里幾次都沒使上力,反而又跌回男人懷里。
商硯悶哼一聲,莫苒苒緊張地喊了聲:“商總……”
商硯嘶了聲,大手按在她的腰上,啞聲道:“等等,別亂動!”
他語氣有些重,帶著微微的粗喘,像裹了一層沙礫,幾乎貼著莫苒苒耳邊響起。
她再想動時,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冷透的水里,男人的體溫卻極高,兩人此時貼得那么緊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某些變化。
“商總……”她只覺得一股熱意從心頭燒到臉上,瞬間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再動。
她不是什么未經(jīng)人事的少女,自然問不出‘有什么抵著我’之類的那種傻話。
她此刻除了尷尬還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