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北尚記得那次的仇,至今心有余悸,一邊暗暗嘀咕著,一邊瞥了一眼敏敏。
不知是不是聽到他們的對話,敏敏恰也在這時抬起頭來,對她做了個鬼臉。
“來,你也來吃飯吧。”宋銘笑了笑招呼著,夏曉北也正覺得自己能量消耗太多肚子餓,便不客氣地坐下大快朵頤。
宋銘是在外面先吃過了回來的,見他坐在自己身旁,相互沉默著難免有些奇怪,她便開口和他聊了起來:“二叔公一個人帶著敏敏,很不容易吧?”
“我倒沒什么關(guān)系,她是我的女兒,怎么都是我的女兒?!彼毋憮u搖頭,隨即看了敏敏一眼,嘆了口氣,“只是對不起她。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卻沒能給她完整的愛,也沒能給她健康的身體。”
他的傷感不由令夏曉北心中發(fā)酸,想起了夏耿新。
同樣是單親父親,她也總能感受到夏耿新時不時對她流露出的愧疚。
但其實,他們都是不需要愧疚的。
“二叔公,這不是您的過錯,您不需要對敏敏有所愧疚。她肯定是理解您的?!?
“曉北你不知道,這確實是我的錯?!彼毋懫沉艘谎巯臅员保澳贻p的時候我總想著出人頭地,連累得孩子她媽跟著我東奔西跑。其實在敏敏之前,我們有過一個孩子,但因為操勞過度流掉了,導(dǎo)致后來生育艱難。”
“很多年了,她都懷不上,我們已經(jīng)打算放棄的時候,卻有了敏敏??墒悄菚r無論是她的年齡還是身體狀況,都不適合養(yǎng)孩子,醫(yī)生也建議我們拿掉,否則到了生產(chǎn)的時候,可能會出大問題?!?
“二叔婆一定是不同意的……”夏曉北接口道,同樣是女人,她很清楚孩子對她們的重要性,是男人所無法切身體會的另一種微妙的情感。
宋銘再次搖了搖頭,神色堆滿了后悔:“她確實不同意,但是我也不夠堅定。我心懷僥幸地抱著那一點的希望,結(jié)果還是……”
“不能這么想?!毕臅员毕乱庾R地瞄了眼敏敏。
見她似乎并沒有聽見他們的交談,夏曉北才輕聲道:“您如果這么想,就是在否定敏敏的存在啊!”
就和那天宋以朗的想法是一樣的……間接地傷害敏敏……
宋銘應(yīng)聲怔了怔,偏頭看了一眼敏敏:“是,你說的沒錯。正是因為敏敏,所以我才避免自己這么想,今天只是一時有些……哎……失態(tài)了……”
夏曉北也偏頭看著敏敏:“二叔婆沒能活下來,的確令人唏噓;敏敏沒能健康,也的確令人遺憾??赡愫兔裘?,因此才有了比其他父女更深刻的牽掛,不是嗎?”
隨即,她故作輕松地清恬一笑:“這一點,二叔公就得跟我父親好好學(xué)學(xué)。用一種方式懷念故人,用另一種方式珍惜活著的人。雖然我比敏敏幸運,并未遭受疾病的折磨,但我相信,她會和我一樣,理解您,愛著您,最后更加堅強地成長起來?!?
宋銘自是知道一些夏曉北的情況,隨著她笑了笑:“你也是個好孩子?!?
“曉北姐姐你吃得好慢??!我不等你!我要接著往下看!”
敏敏抱怨的聲音在這時傳來,夏曉北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說話了,連忙道:“不行不行!我馬上就好了!等我一分鐘!不許先看!要等我!”
“不要,你們大人都是說話不算話,一分鐘肯定不止一分鐘……”
“誰說的!我說的一分鐘其實是半分鐘,欸,你等等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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