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條頎長,挺背端坐,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準(zhǔn)確無誤描畫出輪廓。
夏曉北的呼吸瞬間屏住,清晰地聽見體內(nèi)“砰”地一聲響——心口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怒放出一個春天,將其他零碎的小情緒悉數(shù)掩蓋無蹤。
“曉北,回來得剛好,等著你吃飯,別站著,快過來!”
宋鉦最先看到夏曉北,當(dāng)即喚了喚她。
晃過神的夏曉北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頭,端著略顯呆滯的面部表情,揣著暗自怦砰亂跳的春天,邁著時快時慢的錯亂步子,欲拒還休間,終是走到了他的對座。
他正低垂著眼皮子,先給宋鉦夾了一筷子的青菜,然后又撿了塊精瘦的排骨送到蔣燕的碗里,最后才給自己盛了湯,細口慢慢地喝著,完美地體現(xiàn)出他融到骨子里的好教養(yǎng)。
夏曉北忽然“噗通”一聲重重坐在了椅子上,他不受干擾地繼續(xù)喝完了湯,才不緩不急地抬起頭,將目光落到她身上。
這輕飄飄的一落,好似驀地給又驚又喜的她上了發(fā)條一般,令她剎那間心跳如雷氣血上涌,眼睛不自覺滋著一股子電流,隔空朝他傳遞過去。
四目相對兩秒鐘,宋以朗突然問道:“想喝湯?”
三個字傳進她的耳朵里時赫然變成了口吻關(guān)切的四字相詢:“想喝湯嗎?”
所以他要給她盛嗎?
夏曉北忙不迭搗蒜般點頭。
隨即便見宋以朗神色不變,卻是把手上的湯碗翻轉(zhuǎn)過來,示意給她看:“噢,沒了。下次趁早?!?
一句話,一下子令她親身體驗到什么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也將她從春天重新打回到冬天。
暗暗在桌下搓了搓發(fā)僵的手,夏曉北聽見干澀無比的聲音從自己的喉嚨里溢了出來:“什么時候回來的?”
“早上?!?
雖然回答她了,卻答得異常簡潔,而且,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她想知道的是……
“這回怎么會在美國呆這么久?”
蔣燕的問話立即讓夏曉北的兩只耳朵像靈敏的貓耳一樣豎了起來。
美國,是美國!他去了美國,不是宣婷所說的深山老林!
啊呸!這種時候干嘛想起宣婷那貨的胡謅!
夏曉北緊張地在桌下握緊微微冒汗的手心,一眼不眨地盯著宋以朗,全身的細胞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其實連她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目光過于灼然,可宋以朗貌似一點都沒察覺,面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閑閑地嚼完嘴里的豆角,他才隨口說道:“幾個朋友恰好都在那,所以多留了些日子?!?
好吧,給的理由略微含糊,但無論怎樣,聽起來沒有漏洞。
嗯,他就是去見朋友,就這樣。
夏曉北覺得自己的心跳隨著他的話恢復(fù)了正常的速度,暗暗松了口氣,再抬眼時,恰好瞥見他抿著的唇角很淡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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