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fā)現(xiàn)陸t這老人機(jī)的像素實在是太過感人了,畫質(zhì)糊糊的,上面還有很多噪點。
她靈機(jī)一動,把自己的頭發(fā)抓亂,全部一股腦捋到了前面,自己給自己拍點恐怖照。
天幕漸漸暗下,501室房間里也有陰影在蔓延。
畫質(zhì)模糊的照片配上令人不適的死感表情和昏暗的光線,再用亂發(fā)營造氛圍感……禹喬的這幾張照片拍得都很像早期網(wǎng)絡(luò)論壇上的靈異照片,都可以隨便拿它們編個鬼故事。
她拍得正起勁,老人機(jī)咔嚓咔嚓地響,閃光燈也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音閃動,一直沉默不語的陸t卻在此時開口了。
房間的夜色加深,在這無人開動的昏暗里,他向她袒露了那段最痛苦的過往,雖然他們才認(rèn)識幾天。
他把自己的痛苦藏得很好。
他的面無表情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露在的是百分之十的麻木,只有不小心撞到冰山的船長才會知道這座冰山下藏著百分之四十五的痛苦與百分之四十五的思念。
“千年鬼王實力不容小覷,”他的嗓子眼里像是含了一口室內(nèi)昏暗的空氣,用著沒有起伏的過往,講著那段回憶,“我記得我?guī)煾负蛶讉€師姨師叔開會討論了很久。他們決定要采用更保守更穩(wěn)妥的方式來慢慢地將謝令璋這棵大樹連根拔起,確保能從根部將其消滅?!?
禹喬把舉起的老人機(jī)放下,在這不算漆黑的空間內(nèi)看到了他蹲坐在自己的腳邊,手臂搭在了膝蓋上,像一只巨大的大黑狗,立起來的狗耳朵耷拉了下去。
“但世事難料?!彼穆曇糨p輕淺淺,最極致的悲傷事用這樣的語調(diào)講出,“淮州市郊區(qū)突然爆發(fā)百鬼夜行,死傷無數(shù)。每天都有大量的尸體被送去火葬場,焚燒的隊伍排得很長,有些村民實在受不了了。”
“他們愿意等,但死人等不了。他們會腐爛,會生蛆,會招攬趕也趕不走的蒼蠅,嗡嗡嗡地把那些原先美好的回憶而破壞。”
“為了讓自己的大腦記住他們更鮮活的模樣,”陸t將臉埋在了臂彎處,輕輕的聲音變得有些悶,“要及時把他們的尸體燒掉?!?
禹喬想,他的這兩句話說得不止是那些失去家人的村民吧。
或許,十年前唯一幸存的陸t也是這樣孤寂站在遍地的尸體中,用火把將他們的尸體點燃,看著他們的臉被火光一點一點吞沒,看著他們的身體燒出的灰燼漂浮在空中……
陸t說道:“師姨師叔知道他們不能再等了。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百鬼夜行的范圍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城區(qū)。若是任由事情發(fā)展,會很容易被無良的記者發(fā)現(xiàn),會引起大片恐慌。他們與師父商量,一致決定提前行動?!?
他忽然笑了幾聲,笑聲中卻不見喜悅:“禹喬,你知道嗎?行動的后三天是我的生日?!?
所有人都知道這趟任務(wù)無比艱辛,或許是他們已經(jīng)提前預(yù)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在前往城郊的那天中午,他們帶著我去了城區(qū),來到了繁華熱鬧的商業(yè)街,說要提前給我過生日,他們問我想要吃什么,吃什么都可以?!?
陸t的聲音開始哽咽:“三師兄說他偷了師叔攢的錢;師叔說他把師父撿的那堆破爛拿去賣了,得了三十八塊六毛三;師姐說她把師姨養(yǎng)的花偷偷薅光做成了花露,也賣了不少錢。”
“所有的人都說他們用著偷雞摸狗的方式把其他人的錢都拿了。他們舍不得花自己的錢,就去努力花別人的錢?!彼蓾纳ぷ佑置俺鰜硪宦曅Γ岸际且蝗焊F得不得了的人?!?
“你沒有官方資金支持嗎?”禹喬不解。
陸t喃喃道:“有啊,但很少。我們靠著殯儀館還給詭異控制管理中心賺了不少錢。但花錢的地方太多了。禹喬,你知道嗎?他們都活得很摳搜。最愛美的二師兄買粉底液都不敢買超過一百的,師姐鉆研拼夕夕,成功提現(xiàn)了三次?!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