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槍長一丈二尺,槍尖九寸,作方棱四邊之狀,遍布著暗紅色的道紋,滾滾的離光之煞涌動其間,如同地火巖漿,光暗參差。
箕安掃了一眼,瞥見李曦明眼中的驚艷之色,笑道:
“此乃赤金百轉槍!”
李絳遷靜靜轉了轉頭,面上浮現(xiàn)出些許笑意,道:
“老真人真是有備而來。”
>gt;箕安不見他意動,心中忐忑起來,口中娓娓而來:
“此物正是從澠夬天中而來,乃是古代兜玄道統(tǒng)之物——道友須知,這南火天府就是兜玄之物,足見兜玄對離火的精通…此物傳承久遠,絕非尋常!”
李曦明道:
“道友的意思是——這是靈寶?”
箕安一頓,明白眼前兩人是見過好東西的,尷尬道:
“那倒是算不上,澠夬天比宛陵天關閉時日還晚…雖然品質極高,卻不能算入天變以前的手筆,更不能與三玄嫡系的靈寶相比,更別說鎮(zhèn)壓道統(tǒng)的清琊華枝一類…”
李曦明看了這一陣,略有估量:
‘品質上與鎮(zhèn)魔斫腹锏相近,可離火道統(tǒng)正對,能將神妙發(fā)揮圓滿,至少是華陽王鉞一級,在淮江圖之下?!?
大部分的靈器威能大多與道統(tǒng)是否符合有極強的關聯(lián),李曦明如今棄之不用的趕山赴?;⒃陟`器中也勉強算得上中品,只可惜道統(tǒng)不符合,而強如鎮(zhèn)魔斫腹锏,不修玄雷,也不過落到勉強趁手的地步。
‘也該找個時機換一換?!?
他在想這一頭的事情,李絳遷則掃了眼前的靈器,故意按住不表:
“我聽說過北海墜落的一洞天,原來是澠夬天,是什么個道統(tǒng)?又因何而墜?”
箕安微微吸了口氣,斟酌道:
“此中的關竅,老夫也不甚理解,只聽說什么天素、什么宛陵道統(tǒng),總之是利用這些兜玄遺產,再去開啟他家的洞天…可這一次不同,這洞天中還有不少修士,或被人擇了天才走,或尋了地方安置,至于道統(tǒng)——叫做玄泗道統(tǒng)?!?
他迅速抬了頭,轉過話來,誠懇地道:
“愿以此物換取『大離書』功法與靈氣,還望貴族成全我道統(tǒng)!”
李絳遷搖了搖頭,笑道:
“前輩興許不曉得,我這功法古樸,并非尋常之物,足以作為仙宗鎮(zhèn)壓之寶,一旦練成,有一口心火涌動,足以媲美紫府,不是尋常功法能比的!”
‘難怪我觀他氣象非凡!’
李絳遷并沒有直自己是六品功法,而是旁敲側擊,箕安神色大震,心中的判斷得到驗證,抬起頭來,不驚反喜,道:
“那便更好了!”
他很是果斷,忍痛割愛,頗為肉疼地道:
“殿下既然提了離火,我在山門中還養(yǎng)著一火,為殿下取來!”
聽到此處,李曦明已經是怦然心動,李絳遷卻神色莫名,嘆道:
“我明白老人家的心意,可我家位處南北之間,此乃我家根本之法,若是隨意示人,只恐有朝一日妨在我身!”
他心中可清楚著。
對箕安來說,前去澠夬天說好聽是尋找靈物來交換,可實際上十有八九就是得了這驚喜的消息,前去找道統(tǒng),不曾到手,才退而求其次,所以才會在此之前暫時不向李家聲張——如果從洞天里找得到,還哪里用得著什么李家?
可這同樣代表著一件事,『大離書』的道統(tǒng)少到了連洞天里都沒有!
‘畢竟也叫『望日述』,沾了一分太陽!’
按理來說,箕安給出的價值絕對不算低,可這事情根本不是公平交易,只要李氏舍得這一張臉皮,這份功法直接對標他今后的道途,奇貨可居,可以差遣他做任何事情,價值完全無法估量!
箕安同樣明白這一點,李絳遷僅僅一頓,老人面上立刻多了幾分笑意,道:
“純一道能為老夫作保,絕不害殿下!絕不外傳、轉贈后人!”
“還有…還有…我聽聞昭景真人有離光之術,極為厲害,魏王又有感應之術,亦是離火之正性,我道統(tǒng)殘缺,同樣頗有換取之心…如果能將其中大小術法與傳承放下,老夫必不吝嗇?!?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此一出,李絳遷挑了挑眉,那雙眼底有了笑意。
‘好反應,倒是體面些?!?
箕安豈是真的要什么術法?他年紀極大了,還要邁參紫修第四道神通,該練的術法早已練全,未練的也已經來不及了,又說著不往后人身上傳,換回來有什么用途?——無非是示意多出些血,有用沒用都換回來,有個名頭在,不顯得李家貪婪,也不顯得他無能,雙方都體面。
這老真人雖然態(tài)度低,可一路以散修之身闖蕩至今,又是正性離火,其實本事與神通很高,李家也不好得罪他,李絳遷故作猶豫地嘆息搖頭,李曦明則會意,咬牙道:
“既然如此…只要道友拿得出等價之物,我便做主給道友了!”
箕安眼前一亮,絲毫不覺得有虧,贊道:
“到底是帝裔…全道之恩,沒齒難忘!”
他忙不迭地從袖中取出一盒來,小心謹慎地開啟,便見錦繡之色輝煌的玉盒之中躺著一枚指甲大小、如跳動火焰般的紅色小杏,細嫩誘人,圍繞著一圈圈彩色光暈。
此物一出,李絳遷內心的情緒中有了深深的變動,體內的箓氣竟然有了感應,一股細微卻又深邃的饑餓感涌上心頭,徘徊在他腦海,心府之中的性命感應之火則不斷躍動,仿佛隨時要洶涌而出!
‘好靈物!’
這股性命上的饑餓讓他眼底的神色有了波動,箕安則露出深深的肉疼之色,道:
“此物叫作離泗杏果,我在洞天之中受重傷,就是為了奪取此物!”
“那洞天之中種了一顆玄泗寶杏,如同立了一尊離火本源,燒得洞天變色,樹上的杏果…大的是從當年就一直留下來的,小的是后來新長出來的,共計三大十八中三十六小…最大的那顆,足足有拳頭大??!”
李絳遷那雙眸子盯向他,問道
“叫何人奪去了?”
箕安無奈道:
“解羽地來人了,玄泗寶杏被大人物親自帶走,只是臨走之前以示公平,有位同心樆下的殿下,搖了寶杏三下,落下來九枚二指寬的、二十二枚指頭大小的,殺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我本事有限,雖然靠得近,占了先機,奪了三枚小的,卻在追趕之中交出去一枚,拿了兩枚逃出洞天,生怕回東海被人截住,便尋了一處閉關?!?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突破參紫,就靠這一枚靈杏了!如今取出一枚,一來為補全道統(tǒng)之償,二來…”
他談到此處,竟然離席而拜,嚇得李曦明連連避讓,這老人誠懇謙卑地道:
“離火不丹不器,還請昭景真人替我成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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