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黃蓉趁這個閑暇低聲交談著襄陽防務。
郭芙則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在黃蓉下首,手里無意識地絞著帕子,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通往靜室的走廊。
楊過那聲強忍的悶哼仿佛還在耳邊回響,讓她心頭揪緊。
方才被他調笑的羞惱早已被濃濃的擔憂取代。
那“一陽指”聽起來就厲害非凡,治療過程必定痛苦萬分……
那小賊,能撐得住嗎?
幾個時辰后。
一燈大師的指尖最終停在楊過頭頂百會穴,一股沛然莫御的純陽內(nèi)息如同醍醐灌頂般灌注而下!
楊過身體劇烈地一顫,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隨即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后倒去。
侍立一旁的朱子柳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wěn)穩(wěn)托住了楊過的臂膀。
一燈大師緩緩收指,動作行云流水,額間滿頭大汗,顯然消耗不小。
他看向被朱子柳扶住的楊過,微微頷首,沉聲道:“無妨,是力竭之象。關鍵之處已初步打通,后續(xù)還需靜養(yǎng)數(shù)日,配合藥物,讓經(jīng)脈自行穩(wěn)固生長。他體內(nèi)郭大俠的內(nèi)力與老衲的指力相融,當能事半功倍?!?
楊過強忍眩暈,借朱子柳臂力硬撐站穩(wěn)。他面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卻將脊梁挺得筆直,疲憊的雙眼中仍凝著一絲清明,朝朱子柳與一燈大師頷首致意。
郭靖、黃蓉推門而入,見楊過雖需人虛扶,卻已站穩(wěn)神清,心下稍安。
郭芙目送楊過在朱子柳攙扶下踉蹌離去的背影,心頭那份揪緊的疼惜仍未消散。她下意識抬腳欲追,手腕卻被母親輕輕扣住。
“芙兒,讓過兒好好休息?!秉S蓉眸光輕掃女兒寫滿憂色的臉龐,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
郭芙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臉上又是一熱,低低應了聲:“嗯。
她站在原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楊過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時,廳內(nèi)傳來了郭靖低沉而充滿感激的聲音:“大師辛苦了!過兒他……”
一燈大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wěn)清晰:“郭大俠,黃幫主,令侄經(jīng)脈之傷,委實沉重。此番老衲與郭大俠合力,以郭大俠傳功為基,老衲一陽指為輔,已助他初步貫通脈絡,恢復了約莫六成功底。這已是極好的開端?!?
黃蓉秀眉微蹙,敏銳地捕捉到大師話中未盡之意:“大師下之意,是后續(xù)恢復……?”
“阿彌陀佛,”一燈大師輕嘆一聲,“經(jīng)脈重塑,如逆水行舟。前路三成,郭大俠內(nèi)力溫養(yǎng)之功已奠其基,老衲一陽指疏通之力再復三成。然余下四成,非前番可比,要求內(nèi)力和指法更甚,且越到后程,越是艱難。尋常內(nèi)力與指法,恐難竟全功。”
郭靖聞,濃眉緊鎖,眼中憂色更深:“大師,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一燈大師略作沉吟,緩緩道:“老衲昔年曾蒙重陽真人青眼,得傳其獨門神功《先天功》。此功精純浩然,乃道家無上心法。若能習得《先天功》,必能徹底解決這經(jīng)脈重塑最后也是最難的四成關隘?!?
他頓了一頓,語氣轉為鄭重,“然《先天功》乃全真教不傳之秘。當年重陽真人在病榻前,是以交換武功之形式傳予老衲,希望我以此功,輔以一陽指,克制西毒歐陽鋒的蛤蟆功,此乃特例。老衲非全真門人,無權私自傳授此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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