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年心性,行事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直率,更兼心中感念她舍身相救,此刻只想著如何讓她好受些。
“你別逞強(qiáng)!地上寒氣重,你剛損耗這么大,躺床上舒服些!”楊過說著,不再猶豫,彎下腰,雙臂一用力,竟是將癱軟無力的李莫愁整個橫抱了起來!
“啊——!”李莫愁猝不及防,發(fā)出一聲短促而驚駭?shù)捏@呼。
她一生清冷孤傲,何曾被人如此對待?
尤其對方還是個少年男子!
這突如其來的騰空感和身體接觸帶來的強(qiáng)烈羞憤瞬間壓過了虛弱,一股本能的自衛(wèi)真氣在極度枯竭的丹田中強(qiáng)行凝聚。
不過想想這小子三番五次救自己,少年英雄義氣十足,而且長得格外好看,確實(shí)沒什么壞心思。
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與辨認(rèn),耗盡了她強(qiáng)撐的最后一絲力氣。
指尖的寒氣瞬間潰散,那拂向頸側(cè)的手也軟軟垂落下來。她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楊過將她打橫抱起。
楊過感覺到頸邊的寒意消散和李莫愁身體的徹底癱軟,心中松了口氣。他手臂用力,將她穩(wěn)穩(wěn)抱起,小心翼翼地將李莫愁放在石床上鋪好的獸皮上。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守著!”楊過看著李莫愁緊閉雙眼、眉頭緊鎖的虛弱模樣,低聲說道。
李莫愁沒有回應(yīng),或者說已無力回應(yīng)。
她只是極其微弱地動了動嘴唇,似乎在說“走……”,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身體深處因功法反噬和過度消耗帶來的劇痛與灼熱交織翻涌,讓她意識模糊,只想沉入徹底的黑暗。
楊過不敢打擾,默默退開幾步,站在床邊不遠(yuǎn)處,看著床上那個蒼白脆弱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身體的疼痛消失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可看著為了救自己而變成這樣的李莫愁,這份輕松又蒙上了一層沉甸甸的陰霾。
接下來的時間,楊過成了最盡職的看護(hù)。
他仔細(xì)地添旺了火堆,讓洞內(nèi)保持暖意。尋來最干凈的泉水,用削平的木碗盛著,用小勺一點(diǎn)點(diǎn)潤濕李莫愁干裂的嘴唇。
他手腳麻利地熬了些清淡的野菜湯,吹涼了,一點(diǎn)點(diǎn)喂她喝下??粗裏o意識地吞咽,楊過心里才稍稍踏實(shí)一點(diǎn)。
趁著燒水的間隙,楊過又去洞外尋了些易于消化的野果,用泉水洗凈,放在干凈的樹葉上備用。
看著李莫愁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他心中憂慮更深。
想到她重傷初醒可能需要些葷腥滋補(bǔ),楊過眼神一凝,撿起幾塊趁手的石子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夜色之中。不過半個時辰,他便提著一只肥碩的野雞回來,手腳麻利地處理干凈,用濕泥裹了,埋進(jìn)火堆下的熱灰里煨著。
做完這一切,楊過才在離石床不遠(yuǎn)的地方盤膝坐下,一邊打盹,一邊留意著李莫愁的動靜。
洞內(nèi)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泉水微沸的咕嘟聲,顯得格外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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