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她回來了?”
慕千初走出來問道。
“我不知道,她只說她先走一步,我不清楚她去了哪里?!睍r小念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沒有任何可挑瑕疵的地方。
慕千初轉頭,豎著耳朵聽這里的響動,“她除了這里沒地方可去。你幫我去臥室看看她在不在,她就在進門右邊第一間房?!?
“好。”
時小念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一旁走去,推開房門,里邊十分干凈整潔,門邊的五斗柜上還放著一些娛樂明星雜志。
對了,時笛還有著明星夢。
“她好像不在。”時小念退出來說道。
客廳里,慕千初摸索著坐到沙發(fā)上,一雙眼睛沒有任何光亮地看著前方,聞,他平靜地點點頭,“小念,謝謝你,還愿意送我回來,你快走吧,辦完手續(xù)就走,這邊挺亂的?!?
“我先送你走吧?!?
時小念說道,他一個盲人怎么出國。
“我等時笛,她這些年變得特別膽小,容易受驚,我要是走了,她回來見不到我還不知道會哭成什么樣子?!蹦角С跽f道,聲音淡淡的,“你快走吧?!?
“你現(xiàn)在就只和時笛在一起?身邊沒有別人嗎?”
時小念問道。
“我習慣了失明,我沒事,你快走吧?!蹦角С跽f道,他催促著離開。
時小念看著他,她走了,他怎么辦?她明知道時笛不可能再回來了。
時笛臨死前讓她一定要救慕千初。
“我也走累了,我坐一會?!睍r小念說道,決定先留下來,再想想要用什么借口讓慕千初離開。
他不可能等到時笛了。
時小念走到門口站定,轉眸看向外面的河。
“……”
慕千初坐在那里,臉上有著疑惑,眼睛慢慢垂下來,一只手放在身旁,修長的手指上有著一點點細微的傷痕,那是失明而留下來的,他的手無意認地摳著沙發(fā),一下又一下。
“小念。”
他忽然喚她。
時小念望向慕千初,慕千初摳著沙發(fā),唇角有些白,問道,“時笛真的走了?她為什么不留在那里等我?”
時小念語塞,她不清楚慕千初和時笛這四年是什么樣的感情,也不清楚他們平日的相處方式,她怕她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我不知道,可能她是害怕那種大陣仗了吧?!睍r小念說道,遠遠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
“她是挺膽小的。”慕千初贊同地點頭,隨后說道,“其實四年前帶她走的時候,我覺得她是個累贅,現(xiàn)在,我是她的累贅。”
“你們相處得很好?!?
時小念說道,想到時笛滿身的鮮血,她的眼睛微微泛紅。
“是啊,這也出乎我的意料?!蹦角С醯氐?,眼睛定定地盯著某一個地方,沒有焦距,“我和她說了,我不可能愛上她,我可以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但她說,她是為之前自己做過的一切贖罪?!?
“……”
時小念轉過頭,眼睛澀得厲害,視線模糊。
“說出來你可能覺得好笑,這幾年里我在時笛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蹦角С跽f著,手指繼續(xù)摳著沙發(fā)。
“是嗎?”
時小念輕輕地應了一聲。
“她身上發(fā)生了很多事,她大起大落過,她擁有過一切,也落進過地獄中,如今,她比任何人都看得灑脫通透。”慕千初低沉地說道,“你知道她和我說過什么嗎?”
“什么?”
時小念順著他的話問道。
“她說,做錯了就要贖罪,悲傷了就要哭,想愛了就要付出,人不應該想太多,想得越多只是把最不該錯過的時光又錯過了?!蹦角С醯?。
“錯過時光?”
聞,時小念有些怔愕地睜大眼睛,心口因這句話而狠狠一刺。
人不應該想太多,想得越多只是把最不該錯過的時光又錯過了。
“想到那個人了?”
慕千初問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時小念沒有任何隱瞞地點頭,“嗯?!?
她想到了宮歐,想到現(xiàn)在和宮歐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宮歐有宮歐要的,她有要的。
他們明明是交織在一起的,她明明想向對方靠近,卻每次都像磁石轉錯了方向,一靠近就被彈開來。究竟是她想得太多,還是宮歐想得太多?
“現(xiàn)在幾點了?”
慕千初忽然又問道。
時小念拿出手機,屏幕卻不亮,她皺眉,“我手機沒電了,你有充電線或者……”
“我不用任何n.e系統(tǒng)的手機。”
慕千初聲音較低地打斷她的話。
“……”
時小念站在門口沉默了,無話可說。.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