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太重要,也怪不得王曾如此不顧形象。
其實歷史上大名府作為宋朝北(防和諧)京是在檀淵之盟后,但現(xiàn)在它也有巨大的軍事意義,所以它也是遼軍猛攻的重點城市,而不同于定州物產(chǎn)匱乏,所為榷場一直被邦媛卡著,大名水陸交通可是物資豐富,所以盡管那里沒有長公主,但士卒攻城熱情很高,耶律抹只根本不比多動員。
而尹繼倫就算意識到不對,也不可能像邦媛一樣用皇族身份強壓著半軍事化管理,從開戰(zhàn)之初崔翰就被殺可以看出來他的壓力之大。
果然,來使那看著比王曾當初還邋遢,見了邦媛如見親人,若不是一群女官圍著能抱著人家代王的大腿哭,但就算如此也是哽咽道:“大王,我等初次遭遇大敵后,節(jié)度就說外城守不住了,只能守住元城(大名首府)待援,崔將軍正是派去找援軍的。后來我們探知契丹兵力,節(jié)度私下就說只能為大宋盡忠了,可恨節(jié)度忠義,卻有草民不識胡漢,多次計劃賣城,后來聽說館陶附近投降的良民都成了契丹軍的仆人,朝廷又冊封了您未河北元帥,這才消停了些。”
可見王曾也沒吹牛,人家卻是分析到位工作認真,而且本身就是個招牌。
劉娥輕輕更正道:“好漢子,我們大王是副元帥,河北留守?!?
那人能來出使,也是個機靈之輩,連忙道:“是是,副帥,小人歡喜糊涂了?,F(xiàn)在節(jié)度說元城已經(jīng)不可守,向來投奔您。”
這倒是也不出乎邦媛的意料,尹繼倫這一輩人算是成長在大宋,雖然也有一些五代習氣,但你讓他當亡國奴人家寧可戰(zhàn)死,但什么為大宋盡忠聽聽而已,說真的真到了那一天,呂端不好說,呂蒙正和寇準是真會和大宋同生共死。
但自古輪機不論心,尹繼倫在重重壓力之下仍然選擇大宋,城池無法在守就帶著百姓和軍隊投奔她這個朝廷認證過的河北留守,這當然是大大的忠誠表現(xiàn),不僅得表揚,而且還得做出相應的接收措施。所以邦媛主動道:“尹節(jié)度辛苦,本王只有感動,怎么會不答應。只是不知道節(jié)度手里還有多少兵馬,又要帶多少百姓,準備走哪條路和本王會合。實不相瞞,本王也是打算走滿城打通太行山,不然就去待人,這個搞法,我覺得日后來投奔我的人不會太少?!?
那來使一路所見,只覺代王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道,“實不相瞞,因為契單人攻城猛烈,我們節(jié)度手下能戰(zhàn)士卒也只剩下5000戰(zhàn)馬1000匹左右。剩下的軍械,除了橫刀和鎧甲節(jié)度說沒法帶,百姓不愿為契丹奴隸,畢竟誰也不是韓德讓家那么賤骨頭,但老人孩子實在帶不走,能跟著大部隊的也就一萬三千左右?!?
統(tǒng)計的那么細,證明尹繼倫心里有這個打算已經(jīng)很久了,他做出這個選擇也是極其無奈之舉。來時沒有說的是,每個士兵甚至只有7天的口糧。百姓如何大家都不敢問。
其實他說這話也不知道韓華在場,女子心細,大家不自覺都想轉(zhuǎn)移話題免得她尷尬,不想韓華卻主動道:“那城中那么多老人孩子怎么辦,尹節(jié)度不管了。按契丹人那種野蠻,只怕耶律氏和蕭氏都不會要,他們只會扔給渤海族,到時候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 ?
那使者咽喉腫痛,見慣廝殺的他按說不應該有這種軟弱的情緒,但是想到他自己坐著籮筐出城的時候那烏黑卻充滿著渴望的眼睛,卻感到自己說出來的話如此無力,“節(jié)度,和我等,實在是沒有辦法。”
這就是戰(zhàn)爭,廝殺的淋漓暢快后宗室伴隨著剔骨一般的疼痛,也無怪乎王權(quán)斌曹翰后來會那個樣子,戰(zhàn)爭,真的會摧殘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