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子與宰相明顯都不是這樣想的。呂端道:“臣當(dāng)日只是一個微末小吏,所以不知道此事如何。而這種事情,人臣不應(yīng)該多想?!?
“可是朕會想?!壁w滋越發(fā)懇切,道:“朕自覺嬢嬢比趙炅聰明仁愛,當(dāng)時更有叔嫂之尊卑,君臣之不同,可是,王繼恩等人還是投誠了當(dāng)時身為晉王的先帝。而大娘娘苦心經(jīng)營的后宮,一夜之間全都反了水,前朝更是只讓她負責(zé)哭喪。就因為她是一個女人,手里沒有成年的兒子,注定成不了氣候。而娘娘雖然學(xué)識廣泛,但是她沒有機會去外面的天地看一看,所以論心機和手段,局限了視野,就被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朕和妹妹們就受了十幾年的苦。呂卿,今日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朕也干脆說白了。先帝晚年猜忌刻薄,所以嬢嬢一開始讓朕一定要寬大柔和,盡量緩和君臣內(nèi)外矛盾。朕也確實按照他說的去做了。但朕自幼年起就被迫充當(dāng)了男子漢的角色,實際上是不堪重負,充滿警惕的,除了幾個至親的人,很難放心別人。這也是咱們君臣之間最大的問題,朕,沒有太祖馬上得天下的自信,卻也不至于像先帝那般陰謀詭計。所以尷尬相處。朕以前如此抬舉永國長公主,就是因為她是難得讓朕無比放心的人。直到今日,永國長公主把這話給朕說明白了,朕也決定把這話給各位愛卿說明白?!?
呂端歷經(jīng)五代和宋朝兩位先帝,還是第一次見到敢于如此和沉下剖白內(nèi)心的皇帝,說不感動那是假的,而且人家趙滋說的有理有據(jù),附和事實和邏輯,他起身作揖,道:“臣慚愧。”
“不必慚愧,真要慚愧,也該是朕慚愧。”趙滋好像放下了包袱,道:“朕今天說這些,并不是想求得各位諒解,也不是想讓誰同情我。而是想。通過這兩個例子說明女子應(yīng)該出去闖一闖,否則她們只會局限在自己的天地里。一旦家里出了變故,那受損的是一家一姓,一旦國家出現(xiàn)變故,那受損的就是千萬厘米。任用女官或許是開了先例,但對于當(dāng)年的世家大族來說,接受科舉制度不也是開了先例嗎?只要這種事情不要像始皇帝那樣急迫,總可以試著來。遼朝也在漢化,我們總要比他們快一步。呂相公,大宋承襲于五代,對面有北方強敵。中規(guī)中矩的發(fā)展下去,也就是東晉的局面。但你為幽州之地出身,甘心我大好河山落于異族之手?還是你一招做了相公,就全忘了亂世之苦?世家積弊?”
呂端沉默一會兒,暮春的綠肥紅瘦似乎也讓這個官宦子弟,當(dāng)今首相傷感,“官家,難道沒有別的法子?”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對于朕,對于各位愛卿來說,這都是一條可以接受的路?!壁w滋道:“朕應(yīng)該學(xué)著信任,可愛卿也要讓我看到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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