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準(zhǔn)和標(biāo)準(zhǔn)文官最格格不入的一條,就是因為他心直口快,干脆直接說了,“元帥何苦在這里跟寇某說冠冕堂皇的,這場戰(zhàn)爭若不是元帥和公主等人打的好,契丹人怎么會安心談判?現(xiàn)在焦灼之處,也就是易州的歸屬和我國被擄去的人口。契丹蠻夷爾,自古就是畏威不畏德的。若沒有元帥幾十萬大軍在后面支撐著,他哪里會跟我等真心談判?這些事情,無論文武,都是漢家子孫應(yīng)盡的職責(zé)。我知道元帥因為長公主受人攻擊,內(nèi)心惶恐,因為畢竟長公主再如何也是皇家子女,上有官家和太后庇佑,不會有事。但此事關(guān)乎國家大政,寇某保證只要自己一日還在相位上。元帥按律行事,就不會有人刁難。”
曹彬在朝廷之中比較低調(diào),向來不結(jié)交達官顯貴,所以真是頭一回遇見這么剛硬直白的文官。他也是愣了一下,方才道:“宰相都如此坦誠,我也就直說了。下官從軍30年,與契丹交手不下20余次。這一仗雖然沒有奪回大量的土地,但是契丹生力軍損失嚴(yán)重。我國固然因此耽誤了春耕,有些后勤損失,但終究還有南方大片地區(qū)。能夠緩過這一口氣來,但契丹的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所以他們才會迫切求和,這個時候,對于易州市寸土也不能讓的。參知政事和使君(曹利用)看下地圖,這里是河北的突出一處,若是被契丹占領(lǐng)。哪怕是一座空城,也會對我前沿哨口,勞民傷財,極為不利?!彼鋈粨Q了一種語氣,道:“而且,若不拿下此處,何以告慰我死傷的萬余軍民呢?”
寇準(zhǔn)和曹利用皆肅然,曹利用知道寇準(zhǔn)有點好面子,主動道:“其實這次將軍等已然盡力。我等盡知,全是王欽若那廝該死,竟讓群牧司出了這么大的紕漏,以至于軍中能用的竟然只有長公主麾下的澶州騎兵和李節(jié)度臨時組建的延安騎兵,吃了大虧,不能追擊,不然咱們哪里還要受這個委屈?!?
確實是吃虧,從邦媛到曹彬再到寇準(zhǔn)情緒都不高就是因為憋屈,這場大規(guī)模戰(zhàn)役,原本宋方已經(jīng)占了很大優(yōu)勢,但因為天時地利的問題,無法組成擊潰戰(zhàn),所以遼方來議和,最終還是朝廷的議和派占了上風(fēng)。
當(dāng)然,你也不能說這些想和的人就是賣國賊。河北原本是大宋的糧倉,這半年來簡直成了窟窿。把淮南和巴蜀幾乎掏空了才平了賬,大宋固然地大物博,這些數(shù)字可以經(jīng)過幾年就抹平,但問題是,這樣會死傷多少人口,誰也不敢拍胸脯保證。所以趙滋才會妥協(xié),邦媛也沒用再強硬。
如果說宋國方面只是憋屈,蕭太后那邊兒就是抓狂了。耶律休哥也是宿命一般大腿中箭,斜軫逃回來回報損了一個蕭勒德,而遼軍的后勤比宋軍差上10倍不止,又加上一場石油烈火,哪里還有什么庫存?這個春天,連上京皇宮內(nèi)部都是節(jié)衣縮食,整個貴族階層真要給你造反了。
對此即使強勢如蕭綽,也不得不做出妥協(xié)。罷黜蕭胡輦皇太妃之位,降斜軫散官,同時保證如果不能在三年內(nèi)徹底穩(wěn)固燕云斷了漢人的念想,她就回宮讓耶律隆緒獨自理國。
到底是一國皇太后,而且頗有手段,已經(jīng)做出退讓了,那些貴族自然也不能真把她逼急了。畢竟現(xiàn)在遼國的狀況非常不好,你真弄得四分五裂,那大宋可就高興了。
一肚子氣的蕭綽現(xiàn)在急需出氣,某天忽然福至心靈,道:“告訴長壽女不要鬧了,她不是喜歡那個漢人嗎?好,我讓她招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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