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見了女兒,看著兒子就越發(fā)礙眼,把人給打發(fā)走了。
這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關(guān)于自家哥哥香艷傳聞的?邦媛道:“嬢嬢,這宮里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馮娘子?不是聽說只有一個范才人嗎?而且哥哥富有四海。雖說我不太喜歡這樣,但他多幾個嬪妃實在是常事啊。何至于勞動您發(fā)這么大的火?”
雖說家丑不可外揚,但畢竟邦媛也是家人,宋太后也就沒有故弄玄虛。扶著女兒坐到黃梨木拔步床上,道:“其實這件事情也怪我。不喜歡你哥哥接觸這些后宅陰私。以至于他這么大了什么都不懂,叫人給算計了。這馮氏原是當(dāng)年馮道的曾孫女,被田重進家里收為了養(yǎng)女,這些年你在澶州干的不錯。而契丹那邊,蕭太后改革也是越來越見成效。邊境附近雙方摩擦更大了。不少人就起了心思,前段時間,田重進過壽,因為他畢竟是老人,官家無事,也就出去喝了頓酒。就這么稀里糊涂說和人在一起了,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是著了道兒。用手段壓住了田家,并且從此厭棄。但誰知道,那女人就有了身孕。我著人查過,確實是你哥哥的,這事兒他抵賴不得,就算再怎么樣,也得先把孩子生下來?!?
邦媛聽后,心里跟癩蛤蟆爬上腳一樣惡心,惡道:“這些人也都是百戰(zhàn)將軍,怎么就只會盯著女人的裙擺呢?”
宋太后道:“誰讓他們只看到了衛(wèi)青,霍去病何以入了漢武帝的眼,卻沒有人家封狼居胥,漠北大捷的本事?!?
邦媛依舊道:“可恨他們想要通過女人來加強聯(lián)系,卻又看不起女人。不要以為我不在朝中就不知道多少人對我有些意見,就等著抓著我的錯處呢。好去搶了我在澶州好不容易經(jīng)營的一切?!?
宋太后肅然道:“他們怎么想的你要知道,但絕不可讓他們得逞?,F(xiàn)在你哥哥正是感激你的時候。雖然我也不希望你們兄妹之間只有利用關(guān)系,但你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她宋繞柔的一生困于內(nèi)宮。苦苦掙扎,但真的希望孩子走出來不一樣的路,讓她心目中女子能建功立業(yè)的夢想并不只是夢想。
邦媛也明白,點點頭,道:“這兩年我姐姐和阿姊還好吧?”
宋太后笑道:“我還以為你要先問泱泱呢,今年夏天,你可是直接把人家房子給扒了,弄得她往我宮里和陛下那里哭訴了好幾場。就差沒說你忘恩負義了。”
不料邦媛聽了也不生氣,道:“要是按照私情來論,那我確實有點兒,畢竟小的時候我們那樣艱難,只有晉國姐姐愿意悄悄接濟,但嬢嬢沒有見過黃河一個堤口潰了之后是多少村落被淹沒,黃河之水又急又深,我親眼看見比我矮不了多少的孩子,一個打眼兒就被沖走了,父母哀嚎欲死也沒能救回來。那個時候因為大雨半數(shù)磚窯都無法生產(chǎn),就算生產(chǎn)也來不及了。單州最大的宅邸就是當(dāng)年父皇賜給魏王(石守信)的。我不拿他開刀,一干富戶怨更大,與其這樣干脆讓晉國阿姊恨我就是大不了我改天登門磕頭賠罪,把其損失雙倍賠償?!?
宋太后一生雖然坎坷,但畢竟都是在深宅大院里,還真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慘象,一時聽得有些愣了,半晌才嘆道:“泱泱出降之時百萬陪嫁。你也知道,石守信家里向來豪富,他們怎么會在意這一處宅邸,只不過覺得你不把他放在眼里,新朝的風(fēng)氣變了,心中惶恐而已,要不是如此,那么多武將冒著得罪官家和我的風(fēng)險,送一個馮氏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