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這一番解圍非常及時。徐慧聽后果然大為感動。看著女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喃喃道:“其實我在北邊,雖然被隔絕消息,但總有些傳聞在仆人間是禁絕不了的。你小時候受了很多苦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你和潤兒能夠長大,多虧了娘娘,我對她只有感激,絕沒有別的意思?!?
這個時代畢竟講究君臣父子,尊尊親親。徐慧乃是生母,能這樣低聲下氣的說話,已經(jīng)難得,也證明這些年的折磨對她的心理造成的傷害。
邦媛本來就沒有多少氣,現(xiàn)在更是只剩下憐惜。她親自去拿過那個銀碗,攪著湯勺道:“姐姐不要這樣說。你一輩子身不由己,我和哥哥只會孝順你,又怎么會怪您呢?阿娥說得對,趁熱喝吧,這可是貢品,我都沒有的?!?
徐慧一笑,一飲而盡。又看宮燈下劉娥頭戴金環(huán),面如芙蓉,白皙的臉龐上帶著一點光暈,成熟而又意氣風(fēng)發(fā),感慨道:“這位內(nèi)貴人倒是看著很面善。長得也白凈。今日手頭沒有多余財物,回去再謝你?!?
劉娥哪里是這么沒有眼色的人,趕緊道:“妾身出身寒微,全蒙長公主不棄,才能位列司女官之職?;侍粲匈p賜。妾感激不盡。但若說一個謝字,可就萬萬折煞妾了?!?
邦媛有心打破尷尬,道:“說來姐姐和劉女官也算大同鄉(xiāng)了,她是西川德陽人。”
徐慧一驚,復(fù)又想起一些往事,感慨道:“那離我老家不遠,甚至我身邊許多宮女都是那里出生的。怪不得你我如此有緣。你跟著我兒做事,我不好討你過來,但有空的時候不妨來我這里坐坐?!?
這時皇太妃抬舉,劉娥能說什么,只能謝恩。
當(dāng)夜,母女二人到底也沒有抵足而眠,而是分房間睡了。
第二日一早。邦媛知道趙滋心急。看徐慧的身體還撐得住,就主動安排了行程。其實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趙昌齡和馮拯恨不能敲鑼打鼓的把皇太妃送走,因為他們還不知道有多少善后工作要做呢。只是這樣一來,難免讓人議論,害怕趙官家生氣。
白馬縣去東京城,不過兩日功夫。這還是邦媛體貼生母,怕她累著了。因為徐慧雖然不說,但可以想見,這次歸途對她來說也是折磨重重的。
耶律休哥根本就不想放人,要不然也不至于鬧這么一出。但讓一個母親在女兒面前說這些事情,未免殘忍,所以邦媛什么都不問。只是讓人快馬加鞭往東京大內(nèi)送了消息。
趙滋知道后大喜,當(dāng)即就要出城相迎,卻被內(nèi)侍押班劉承規(guī)勸道:“官家,咱們之所以做的這樣小心。不就是在怕皇太妃為流所擾嗎?您親自出去,勢必引發(fā)朝臣震動,百姓圍觀。只怕對太妃也不好啊?!?
趙滋一想有理,可是“姐姐多年受辱,心思敏感,若我不親自出城相迎。只怕他會覺得我這個兒子看不起她,這又如何使得?!?
雷允恭趕緊道:“官家派長公主親自到白馬驛站迎接。太妃怎么會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