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宋太后忽然笑了。這并不是一種帶著嘲諷的冷笑。卻看到屋內(nèi)女人毛骨悚然。因為那笑中透著的是刺骨的殺意。
對于這種連威脅都算不上的語攻擊,宋太后其實有很多話可以反駁,比如都是婚前的事情,也比如說這些子虛烏有的,是根本不會動搖他和官家的母子之情。更可以說,你是想把自己整個家族都毀了。但他此刻什么也不想說。只想讓李太后去死。
她想保李深秀一命是因為同情,因為她到底還保存著幾分人心良知,既然她現(xiàn)在都反口咬人了,宋太后不覺得自己就應該犯賤。
她道:“一世相交,來送這一程,兩位既然養(yǎng)出這樣的女兒,為了家族體面,自己上表請求去誥命吧!”
拿潞州李氏去威脅李深秀是不管用的。但威脅這兩個依附李氏生存的婦人還是非常管用。
吳氏晃蕩了一下,這女人失去誥命可比男人被罷官慘多了,但現(xiàn)在哪里還有別的辦法?她只能咬牙道:“妾身明白,謝大娘娘留了體面?!?
就是陳氏,雖然哭啼著,但是她還有其他的孩子,也只能忍了
宋太后于是又系上了那件狐裘,這次干脆在手里捧著一個手爐。因為凌晨天是最冷的。準備好這一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間屋子,更沒把那封信放在心上,多問一句。
倒是這件事情影響到了趙邦媛,原本舜華讓他暫時不要出房間,那是體恤她。但是宋太后卻過來道:“你既然要去檀州獨當一面,有些事情也該鍛煉起來。其實這件事情找個高班內(nèi)侍就可以。但我想讓你去親自結果了雍熙太后李深秀。”
這語氣并不是直接命令,而是有點兒商量的成分。
但這話乍聽有點兒問題,別人不知道,宋太后可是知道這個女兒是親手送趙炅歸西的人。哪里還需要拿一個深宮婦人見血來鍛煉自己?
但趙邦媛想了想,有些低沉道:“嬢嬢,您的意思是雍熙太后到底對我有義,讓我斬斷這最后一絲情誼羈絆?”
“我不是這個意思?!被蛟S是前些天凍著了。宋太后芳華仍在的臉上有些發(fā)白。她又不屑于涂胭脂。所以看起來有些虛弱,但不妨礙她繼續(xù)道:“人生在世,如果無情無義,那跟禽獸有什么區(qū)別?我是想你明白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什么是一些虛偽而又不值得留戀的。你要知道,作為上位者,對待很多事情都有一個底線,無論是什么功績,什么情分的人,一旦觸犯了這個,你也不夠能夠容她。我當年一招不慎被王繼恩反咬一口,何嘗沒有這個原因呢?”
這倒是一個耳目一新的觀點。邦媛思索片刻,認真道:“謹遵嬢嬢教誨,那什么時候送她歸天?!?
宋太后非常滿意于養(yǎng)女的拎得清,道:“太常寺和欽天監(jiān)都報上來,十月十八是個方便見血的日子。就是你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
邦媛趕緊道:“我的好娘娘,兒都躺了兩個多月了。就是傷筋動骨,那也能下地走路了呀。整個人都快發(fā)霉了。正好讓我出去活動活動。等處置完了這一件事。咱們這一系的恩怨也算徹底了解了。正好給爹爹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