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宮人很快回報,永國公主和劉娥都不見了。
劉娥的事情還有跡可循,據(jù)說是他熬好了醒酒湯,說是要往福寧殿送,但半路上支開了小內(nèi)侍,就不見了蹤影。
至于永國公主,坤寧殿的人都嚇了一跳,因為她本來好好的在屋內(nèi)睡覺,周圍也都有人守著,但不知道為什么,今早闖進去一看,被褥整齊,整個人都不見了。
李皇后到底也不傻,這個時候了,明白這里邊兒肯定有天大的貓膩。但問題是,你找不到人,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的。
沒想到她接下來受到的的打擊更大,怒火攻心,“什么叫你們的人出不了開封城?代王才有幾個兵馬封鎖宮門就已經(jīng)匪夷所思了,還能把開封城九門也給封了嗎?”
劉廷讓心里也苦,但眼下趙九已死,他只能死死的扒住李皇后的裙擺求生,叩首道:“皇后殿下不是代王的人。是開封城四壁防御大使王承衍和團練使石保興借口宮內(nèi)不定,封鎖接街道。廂軍雖然戰(zhàn)力不行,但是人多啊。”
京城的四壁防御使乃是暫時的臨時差遣。而團練使就是管廂軍的。
其實平心而論,這兩個職位都不算很重要。因為當時的宋遼實力擺在那里,真被人兵臨城下的可能性很低。廂軍有一向不受人重視。趙九很有可能就是拿著兩個職位來賣老臣之子個面子,沒想到今天要了命。
李皇后跌足,也顧不得忌諱了,“官家糊涂啊?!?
這王承衍是太祖的大女婿,石保興是太祖二女婿的兄長。你說他們支持誰?那是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在這種事情上合情合理的添個堵。李皇后都覺得他們不這么干就怪了。
更不用說他們的上一輩,石守信和王審琦都是太祖的結(jié)義兄弟。
但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就算皇城司的人不懈努力,能夠混出去,再快馬趕到曹崗鎮(zhèn)。等李繼隆帶兵回來,怎么著也已經(jīng)晚上了。那個時候乾坤肯定無法逆轉(zhuǎn),回不回來還有什么意思?
越王這個時候害怕的不行,也顧不得往日恩怨了,扯著李皇后的袖子道:“娘娘,我,我不是那塊料,但是代王哥哥……我不想做德昭的。”
李皇后聽的真是五味雜陳。當日種什么因,今日得什么果?。?
可是邵才人不愿意認命,道:“娘娘,商王就在陳留,快馬不過一日的路程。何不傳信讓他直接去找李節(jié)度?”
商王趙元份乃是她親子。
李皇后森然道:“你當這種大事是過家家?還敢讓商王去找我哥哥?你是嫌吾和你的娘家九族太多了是吧?”
事實就是這樣的。越王現(xiàn)在在宮里,李皇后還能勉強說這是官家的臨終囑托,但商王這些年來的不成器,朝中大臣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趙普和呂端多次表示失望。趙普是告老還鄉(xiāng)了,但呂端正是大權(quán)在握,豈能輕易認主?
她越想越生氣,罵了一句,“不是你和孫錦那個賤人舍不得自己的女兒,一個勁兒的攛掇官家,何至于惹出今日的大禍?”
邵才人不敢說話,就在那里流淚。
但李皇后知道,罵她也于事無補??粗車艘笄卸謶值哪抗?,頭一次感覺到皇后的壓力是這么大,她嘆息道:“來人,給吾拿朝服來,我去見嫂嫂和代王。”
宮人們不敢怠慢,先為皇后梳頭,戴上九龍四鳳冠,接著又換上素紗中單,乃是黼領(lǐng)和羅縠褾襈,用翟為章,上以朱錦,下以綠錦,紐約用素組。最后再套上深青織成的袆衣外賞,方才出來道:“越王,元杰,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