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壓在云家頭上的一把刀。
一輛青布馬車從宮門里出來。
沒了高墻的阻隔,那震天的鼓聲和百姓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瞬間就把小小的車廂給淹了。
“戰(zhàn)神威武!”
“攝政王千歲!”
狂熱的聲音撞擊著薄薄的車壁。
云芷的馬車被堵在人群當中,寸步難行。
車夫在外面急得低聲回稟:
“小姐,凱旋大軍進城,路……全堵死了?!?
云芷的心猛地一沉。
整個車身都在隨著地面的震動而發(fā)抖。
那是千軍萬馬踏過青石長街的聲音。
一下,再一下,踩在她的心脈上。
她終于還是掀開了一角車窗的布簾。
入眼,是一支沉默的軍隊。
鐵甲的顏色不是純粹的黑色,是被血浸透了又被風沙磨礪過的暗沉。
每個士兵臉上都帶著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麻木和煞氣。
他們無聲地穿過狂熱的人群。
冰冷的紀律性像一把刀把周圍的喧囂切割開來。
在一片死亡之氣的最前方,一匹通體漆黑的戰(zhàn)馬。
馬上是一個身穿玄甲的男人。
沒有頭盔。
墨色長發(fā)被金冠高高束起。
露出一張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
也冷漠得令人窒息的臉龐。
那張臉曾經(jīng)是她少女時代的全部夢。
而此刻卻是陌生到令人心寒。
“蕭墨寒”。
是戰(zhàn)神。
皇帝的利劍。
云家的仇人。
仿佛是有感應(yīng)一般。
在這個時候。
當馬車從這里經(jīng)過的時候。
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毫無征兆地朝向了她的方向掃了過來。
那一刻。
周圍鼎沸的人聲。
震天的鼓樂都消失了。
云芷只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穿透了狂歡的人群。
穿透了薄薄的布簾。
像一枚燒紅的鐵釘。
準確無誤。
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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