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攝政王于陰山擊破匈奴主力三萬、生擒匈奴單于,北境已定!”
這一聲猶如旱地驚雷,在這死氣沉沉的京城中劈開一條裂縫!
滿朝文武皆失聲一片!朝堂之上太子蕭瞻接到戰(zhàn)報的手都在顫抖,抖到幾乎拿不住那封薄薄的軍報。
他吃驚地看向御座旁垂簾之后的人影,透過珠簾,他看見一張與自己同樣驚訝、陰郁的臉。
贏了?蕭墨寒…真贏了!而且是打得那么漂亮,那么風(fēng)光,那么氣吞山河,那么戰(zhàn)無不勝,功勛蓋世!
這可是潑天的軍功,幾乎可以把大蕭半壁江山都壓在他的肩上!一個手握重兵、功高蓋主的攝政王…要回來了!
長信宮中,當(dāng)云芷喂完一碗安神湯給蕭澈的時候,青禾跑進來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娘娘,大捷,北境大捷,王爺,攝政王殿下他…”云芷的手如同磐石一般穩(wěn),沒有一絲一毫的抖動,將最后一勺湯汁輕柔地喂到兒子的嘴里。
接過宮人遞上的手帕,細心地給自己的孩子擦掉唇邊沾著的淚痕。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之后,才慢慢站起來,眺望著外面一片鉛灰色的天際。
“他,要回來了”,這并非疑問而是陳述,那個人,要回來。
她欠了他一份救人之恩,而他,則攜帶著足以改變一個棋局的力量即將踏入這片已經(jīng)暗流洶涌的修羅場。
云芷明白,自己等待的變數(shù)已經(jīng)來臨。
不過這個變數(shù)到底是能幫她打破僵局的和煦之風(fēng),還是把她拉向更深處旋渦的暴風(fēng)雨,還不清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盤棋活了,棋局的中心那顆關(guān)鍵棋子動了。
夜,在乾清宮。寂靜的殿堂里面,昏睡著的皇帝發(fā)出撕心裂肺、劇烈難忍的咳嗽聲。
守在龍床旁的太監(jiān)以及宮女們頓時慌作一團。
“皇上!皇上的氣色好多了!”
“快!快叫皇后娘娘來!叫太子殿下過來!”
皇帝緩緩地睜開眼睛。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許多,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迷糊混沌。
他輕輕轉(zhuǎn)動著眼珠,環(huán)顧四周,好像在尋找什么。
皇后面容急促,帶著太子蕭瞻以及幾個白須老臣趕到榻前。
皇后搶步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與欣慰,聲音輕柔:“陛下,你感覺如何?臣妾在這兒呢,一直在您身邊。”
蕭瞻也跪在床前,重重跪著,語氣中帶著難掩的喜悅:“父皇……”。
皇帝的目光在他們的臉上緩緩劃過,并沒有停留,也沒有一絲波瀾。
那目光太過平靜,反到讓皇后和太子準(zhǔn)備好的問候哽在喉間,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殿內(nèi)靜得能聽得到燈火搖曳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皇上接下來會說什么。是交代朝政?還是……
最后,皇帝微微動了動干澀的嘴唇,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粗啞嘶啞的聲音。眾人立刻把耳朵湊了過去,唯恐漏掉一個字。
可是他們聽到的卻是讓殿上人血液都凝固起來的一句話,皇帝的目光越過皇后,越過太子,落在了空無一人的殿門口。
他用尚存的氣力,輕聲問道:“朕的孫兒在哪兒……”他微微喘息,像是在積蓄下一句話的力氣。
那雙一向威嚴(yán)的眼中,竟流露出幾分難得的溫和?!白尦簝簛砼汶拚f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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