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孫隆和祁山各自守護著一道房門,強撐了一個小時之后,黎老夫人的房門陡然發(fā)出一陣響動。
祁山道行不如孫隆,終于支撐不住了。
他手捂著胸口跪在地面,用盡最后一絲法力,艱難的抵御窗口。
可煞氣已經(jīng)順著門口破碎的防御涌了進來。
“噗——!”
陣法被強行破開的反噬之力傳來,祁山首當其沖,臉色猛地一白,張口噴出一股鮮血,身體劇烈搖晃了幾下,支撐不住,搖晃著倒了下去。
他試圖再次結印抵抗,但指尖的靈光剛亮起,就被周圍濃郁,如同實質的黑色煞氣瞬間吞噬。
濃稠如墨的煞氣再無阻礙,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門窗縫隙瘋狂涌入。
“呃……??!”
煞氣及體的瞬間,屋內(nèi)所有人,同時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感覺并非單純的寒冷或窒息,而是一種更可怕的,直擊靈魂的侵蝕。
仿佛有無數(shù)帶著惡意的觸手鉆入腦海,瘋狂攪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無數(shù)充滿怨恨的嘶吼與低語!
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眼前黑影亂竄,耳中充斥著尖銳的鳴響和詭異的哭嚎。
“我的頭……好痛!”
“啊……什么東西在鉆……”
眾人全都雙手死死地抱住頭顱,仿佛想要阻止那無形的入侵。
眾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蜷縮。
黎老夫人剛被救醒不久,此刻再次遭受這非人的折磨,眼睛猛地瞪大,布滿血絲,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隨即身體一僵,直接暈死過去。
黎老爺強撐著想站起來,卻只邁出半步,便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緊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宋珍珍、朱麗月、嚴小青、張南、戚容……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在痛苦和精神的沖擊下,失去了意識,癱軟在地。
整個堂屋,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徹底被死寂籠罩。
另一邊。
黎墨郢察覺到情況不妙,強行運轉起了體內(nèi)的靈力。
然而……
他體內(nèi)的黑龍煞氣也響應著外面惡靈的哭嚎,濃稠如墨的黑色靈力瞬間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狂暴的旋風,將房間內(nèi)的桌椅都震得嗡嗡作響!
他一步踏出,就要沖向門外。
“三少爺,不行!”一聲虛弱卻焦急的喝止從墻角傳來。
孫隆為了支撐防御法陣,已經(jīng)接近力竭,此刻也只能強撐著提醒。
“那煞氣已成氣候,非同小可!你靈力雖強,但屬性偏陰,此刻貿(mào)然闖入,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被其同化吞噬,甚至……會被其控制!快收斂氣息!”
黎墨郢腳步一頓,眼中戾氣翻涌,他何嘗不知其中風險?
可是現(xiàn)在他的至親都陷入危險,他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
就在他咬牙準備不顧一切沖出去的剎那——
兩只軟軟的小手,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
黎墨郢被迫停下腳步,只見小婉婉不知何時從床邊跑了過來,仰著小臉看著他。
她原本精神飽滿的臉蛋兒,顯得有些萎靡,倦怠到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都會支撐不住。
“三哥哥……”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睡意,軟軟糯糯的委屈道:“我想睡覺覺。”
黎墨郢莫名心頭一緊,以為她受到了煞氣的影響,立刻收斂了一身戾氣。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睡覺?”
黎墨郢蹲下來,把她抱在懷里。
緊跟著他感覺到懷里小家伙的身體一軟,原本抓著她的小手,也無力的放開。
黎墨郢頓時就著急的什么都顧不上了,趕忙輕拍她的臉頰。
“婉婉,婉婉!”
小家伙卻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一動不動,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她就那樣靜靜地躺在他懷里,仿佛一個精致卻了無生氣的瓷娃娃。
“師傅,你快來看看!她怎么回事!”
黎墨郢心臟驟然緊縮,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將他淹沒,以至于,他的大腦都變得空白。
他本能的將小婉婉放在床榻,半跪在榻前,手指顫抖地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得幾乎斷絕的氣息,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猛地抬頭看向孫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