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是時候了?!?
黎立正從辦公椅起身,他快步去了洗手間,把頭發(fā)弄得凌亂一些,衣服也全都揉搓得皺巴巴。
然后他對鏡子里狼狽的影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著。”
黎立正拿起了車鑰匙,說完就出了門。
待他驅(qū)車來到向家宅子,下車之前,他還特意確定臉上的表情沒有問題。
“向伯父……小侄我真是無地自容,直到今天才敢來跟您請罪!”黎立正見到向家的老爺子,就開始擠眼淚。
他抬起頭,眼中竟似有淚光閃爍,時不時還用袖子擦一擦眼角。
“自從我大哥魯莽的行事,開罪了您,壞了兩家的交情,我……我真是日夜難安,愧對伯父往日對我黎家的照拂,一直沒臉來見您啊!”
向老爺子看他哭得這么可憐,多少也感念起與黎家這么多年的情義關(guān)系,悠悠地嘆了口氣。
向進則冷哼一聲,把臉轉(zhuǎn)到了一旁,連個正眼都不肯給,顯然余怒未消。
黎立正維持著躬身的姿態(tài),聲淚俱下的哭訴。
“伯父,我知道大哥他一向心有大志,所以有時候難免急切,我怎么也沒想到,他會這么不顧大局,公然挑釁你們向家,我不止一次勸過他,可他連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我也不瞞伯父了,最近因為我大哥的魯莽,我名下那點本就艱難的生意,直接被牽連的,就要維持不下去了。伯父,您就看在我們兩家這么多年的交情上,對我們網(wǎng)開一面吧,您對我們黎家的恩情,我必當銘記于心。
我保證,等我回去后,一定勸說我大哥,讓他就此收手,給你們一個交代!”
黎立正一口氣說了這么多,看似是在替黎家對向家服軟。
實際上卻激得向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交代?他黎立軒但凡有你這樣的認錯態(tài)度,事情也不至于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你說讓他收手,他就能收手了?”
黎立正被震得渾身一哆嗦,自顧垂著頭。
實際上,卻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得逞的勾了下唇角。
不過馬上他便流著淚,沉聲開口:“向大哥說的沒錯,我在家里,確實沒有話語權(quán)……可我也有我的立場和堅持,我從來沒有一刻,想跟你們決裂。就算……你們真的因為我大哥,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留,那我也認了,我不會記恨你們,就當是我命不好罷!”
屋子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行了,阿進,他也算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又何必苦苦為難他?”向老爺子終于還是心軟,出聲幫他說了句話。
向進也差不多發(fā)泄完了怒火,知道眼前這個名義上的‘黎二爺’,在黎家根本沒有地位,黎立軒和向家的沖突,跟他完全就不搭邊。
被殃及,也只能算他倒霉。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生意上的事……我回頭會跟下面打個招呼,能照拂的,自然會給你些方便,就當是彌補。至于你大哥那邊……你如果能勸,就讓他好自為之吧!”
向進說完話,就高冷地背過身。
黎立正連連給他作揖,將姿態(tài)放得極低,臉上對他充滿感激。
“謝謝伯父,謝謝向大哥給我留一條生路,我回去一定會多勸我大哥,讓他盡早回頭?!?
“哎!”隨著向老爺子一聲長嘆,黎立正心知自己該退下了。
于是打了聲招呼,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他走出門的瞬間,他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卑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和銳利。
黎立正直接去了王耀祖的公司,與他商量接下來的布局。
他既然已經(jīng)對向家表態(tài),那么遲早有一天都瞞不過家里。
當然,他也沒想著繼續(xù)隱瞞。
他就是想要老爺子知道,這些年的不爭不搶,是他自己愿意。
到他不愿意的時候,任何人都攔不住他的野心!
……
深夜。
王素珍通過外面的通道,深入到在黎家打通的密室當中。
短短的幾天時間,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他們的秘密聚集地,到處彌漫著陳舊香料和淡淡的血腥。
油燈的光暈照著王素珍的眼睛,將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焦慮,映照得忽明忽暗。
“師傅,黎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亂了!大陣運轉(zhuǎn)之下,效果顯著,先是宋珍珍受傷,黎墨瞳又生病,黎立軒和他的幾個兒子都焦頭爛額,黎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能顧得上我們了!
而且今天我發(fā)現(xiàn),家里有好幾個傭人也病倒,相信很快他們就都撐不住了,我們的大陣也是否該激活?”
鴉先生依舊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枯瘦的手指正緩慢地,撥動著一串暗沉的黑曜石念珠。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感知著什么。
半晌,才用那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開口:““三日之后,子時三刻,陰氣最盛,煞氣與地脈交匯,方是激活大陣的最佳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