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王素珍穿著黑色的衣服,將全身包裹的密室,在半夜無人時,走出了黎家大門。
她繞過了山頭,來到一處荒涼的空地,剝開厚重的灌木叢。
灌木叢的下面,堆積著幾個廢舊的樟木箱子。
王素珍將其中的一個箱子移開,赫然露出僅容納一個人通過的洞口。
泥土的腥氣混合著陰冷的風,從地下?lián)涿娑鴣怼?
這條地道,是她用了一周時間,與鴉先生尋來的那些散修一起挖的,內部蜿蜒曲折,避開了黎家所有住宅區(qū),通往黎家供奉先祖的地下室。
王素珍伸出手,用力拽了拽地道里的線繩。
很快,數(shù)到黑色的人影,從地道中走出。
帶頭的男人身形干瘦,身體披著寬大黑袍,遮住了他的四肢,還有半張臉。
“師傅,祭品我已經(jīng)準備好,今夜就可以開始血祭。”
說罷,王素珍走到另外一處灌木叢,掀開草席,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子被捆綁了四肢,嘴里塞著抹布藏在這里。
鴉先生點了點頭,示意后面的幾位道友上前動手。
一行人抬著‘祭品’如同地底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地道,王素珍最后進入,熟練地將洞口恢復原狀。
行至地道最深處,便是銜接著黎家祠堂的暗室。
綠色油燈閃爍,投射在墻上的人影忽明忽暗,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濕漉漉的地面,刻畫著一個用暗紅色顏料繪制的、結構繁復而邪異的陣法。
陣眼處,擺放著幾件氣息陰森的法器,他們將捆住手腳的女子放在陣眼的中央。
女子瞪大的雙眼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因害怕而劇烈顫抖,在絕望中不停地掙扎。
鴉先生面無表情地將一把銀色匕首,遞給王素珍。
“獻祭儀式由你開啟,那么祭品,也得需你親自獻上?!?
“是?!?
王素珍沒有半分猶豫,仿佛重復了千百回,她接過匕首,來到女子身前。
粗暴地扯開女傭的衣領,露出她的脖頸。
女子驚恐的看著她,奈何口不能,只能拼命搖頭來哀求。
王素珍唇邊噙著一抹冷笑,嗓子陰沉的,仿佛風中搖晃的干枯樹枝。
蒼涼、陰冷:“認命吧,能作為祭品,獻出你的血和皮囊,是你的造化?!?
音落,手中寒光一閃,手中的匕首劃過女子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王素珍張開雙手,如同接受一場盛大又豪華的洗禮。
她的喉嚨深處,發(fā)出滿足而酣暢的笑聲,在密不透風的密室回響,詭異囂張。
“呵呵,呵呵呵?!?
在王素珍的身側,幾位邪修術士,也一同吟誦起詭譎的咒語,宛若百鬼夜行,冤魂啼哭吶喊。
王素珍直等到女子的血流盡了。
她再次拿起匕首,用沾滿血的雙手,生生在女子手腕割下了一塊皮肉。
“無相血陣,以脈為引,以運為薪……起!”
呢喃著,王素珍將那塊皮肉慢慢放到嘴邊……
……
豎日。
清早的天色便灰蒙蒙的,似乎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
黎老爺和老夫人幾乎同時醒來,都覺得身上不大爽利。
黎老爺覺得,應該是昨夜睡前喝了點酒導致的。
他坐起身,揉著太陽穴感慨:“才喝那么一點兒就頭疼,以后,可不能貪杯嘍。”
黎老夫人沒聽到他的話,因為此刻她覺得身上的骨頭像是散了架,腰背的酸脹感比往日更甚,連抬手都有些費力氣了。
好不容易從床上起來,她長長吁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憊說:“唉,這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昨晚睡得也不踏實,總覺得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沒睡透。”
待二老梳洗完畢,來到餐廳吃早點的臉上,黎老夫人發(fā)現(xiàn)院子里那些傭人也不對勁。
只見一個個眼皮耷拉著,動作比平時慢半拍,像是沒睡醒似的,昏昏沉沉。
就連平時在她身邊伺候,手腳最麻利的,都在搬花盆的時候,險些摔一跤。
“哎呦我這些寶貝的花兒啊,你們輕點兒!”黎老夫人連忙叮囑。
傭人低頭應:“是?!?
黎老夫人看著傭人老實巴交的樣子,也不忍過分苛責。
再看看其他人的狀態(tài),聯(lián)想到自己早上起來時候的疲倦。
她嘆了一聲:“看來這春困秋乏,不單是我們兩個,連你們年輕人都打不起精神。這節(jié)氣交替的時候,最是耗人元氣!算了,今天開始你們都清閑些,不著急的活就放一放,午飯后都去歇著吧,把精神養(yǎng)足。這養(yǎng)生啊,首要的就是順時順勢,該歇就得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