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黎老夫人擁著被子起身,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后腰,神情疲倦懶散,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
“這鬼天氣!一夜之間就冷得這么厲害,半夜的時候,感覺窗戶縫里都透風!”
黎老爺聽到她的抱怨,從鼻腔里哼了哼。
“這還沒到冬天呢,你就連一點風都禁不住,真到了寒冬臘月,你就貓在被窩別下地了?!?
黎老夫人受不得激,一個轱轆起身。
“瞧不起誰呢你?你看我怎么下地……哎呦?!?
黎老爺聽見動靜,轉(zhuǎn)過頭來,只見老妻抱著大腿面色痛苦,以為她磕著了,趕忙走過去查看。
“怎么這么不小心?我看看?!?
黎老夫人抬手制止:“哎呦,別碰,我腿抽筋了?!?
黎老爺:“……”
待老夫人抽筋好轉(zhuǎn),穿戴整齊的出來,已經(jīng)過去半個多小時。
此刻,黎立軒已經(jīng)和宋珍珍、幾位姨太太,還有各房的孩子們,在客廳等候請安。
“你們等久了吧,這秋天才剛到,就一天比一天冷,你們平日在外面跑,記得多穿些衣服,別著涼了?!?
黎老夫人叮囑完,才架著傭人的手,和黎老爺一起坐在主位。
隨即,她的目光就直接落給黎墨郢旁邊的小婉婉,喜笑顏開的呼喚:“婉婉寶貝,快到阿奶這兒來,好幾天不見了,你都不想阿奶,不來看看我!”
小婉婉乖巧的跑到黎老夫人懷里,坐穩(wěn)后,她有模有樣的對老人家解釋。
“婉婉在睡覺覺,快點長高高?!?
黎老夫人光是看她可人兒的樣子,就顧不得計較了,抱著她的臉親了兩口。
不過馬上,旁邊的黎老爺就伸出了手:“你抱差不多了,該輪到我了!來小寶貝,到阿爺這兒來?!?
小婉婉立刻配合的張開兩只小手,讓黎老爺把她抱過去。
“阿爺。”
“真乖,看看阿爺給你做了什么?這可是我的第一個成品,專門留給我的小寶貝。”
黎老爺從懷里掏出一只梨木雕刻的小掛件兒,由于他剛剛開始鉆研,雕工還不是很熟練,線條粗糙得只能看個大概的雛形。
小婉婉接過掛件兒,迎上老爺子期待認可的眼神,果斷豎起大拇指給他鼓勵。
“謝謝阿爺,阿爺棒棒噠,加油哦!”
接下來,爺孫倆就這么恍若無人的聊起了天。
黎老夫人插不進話去,便將目光落給下面的孩子們,瞧他們一個個都沒什么精神的樣子,黎老夫人癟了癟嘴。
“瞧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大清早的,怎么都沒點精神氣?”
黎立軒萎靡不振的嘆了口氣。
“前幾日向美琳在馬場得罪了勞倫斯家族千金,被她打傷,后來勞倫斯千金又在馬蹄下重傷住院,拜倫·勞倫斯叫停了我們剛啟動的項目,還有向家,因為向美琳的事,關(guān)閉了我們的航運碼頭?!?
黎老夫人每聽他說一句,臉色就難看一分。
最后直接一把拍在扶手上,昔日的女強人氣場回歸,目光如炬的看著黎立軒。
“勞倫斯千金的事阿冰已經(jīng)跟我說過,是她傷人在前,打傷向美琳就算了,還敢害我的婉婉,活該她被馬踢傷。拜倫叫停了項目又能怎么樣?難道沒了他的投資,我們黎家就不能活?
向家針對我們關(guān)閉碼頭,難道我們自家沒有?成家就沒有碼頭了嗎?事在人為,關(guān)鍵看你想不想做!
阿軒,你回頭看看你的這些孩子們,你既是他們的父親,也是他們最好的榜樣,為了這么些事愁容唱衰,犯得上犯不上?
即便是天塌了,也總有個高地在上頭頂著,你該怎么做心里清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黎老夫人一番訓斥加提點,不僅讓黎立軒開啟了自醒,也讓身后的家眷全都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全都將身體站得筆直,仔細的領(lǐng)悟黎老夫人的話。
黎老夫人見他們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也樂意再跟他們多說幾句。
“正好,趁著今天,我再說說另外一件事?!?
黎老夫人將目光落給自己的長孫黎墨城,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從容而莊重,不管到任何時候,在任何人面前,始終遵循著黎家的家風,紳士得體,風度翩翩。
說他是黎家最拿得出手的門面,都不為過。
“向美琳和那個宅妮弗,是因為阿城爭風吃醋,才紛紛受傷,可這是阿城的錯嗎?我們能怪他太優(yōu)秀了?”
“他唯一做的不到位的一點,就是不該把她們倆湊在一起,才生出這么多麻煩!”黎老夫人活了大半生,已經(jīng)到了盡人事聽天命的年紀。
小輩們眼里,多么棘手的事,在她的眼里,都逃不過最簡單的道理。
“阿城,你吸取教訓了嗎?”黎老夫人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