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簡單直白的例子,瞬間讓程復(fù)直觀地感受到了兩個時代之間巨大的、近乎天塹般的差距。
他一時間心情復(fù)雜,說不上是好是壞。
他竟有些慶幸葉清曉沒有系統(tǒng)。
若她也有,恐怕會像蘇黎一樣,想方設(shè)法地離開這個在她看來“落后”的地方,回到那個光怪陸離、便利豐富的世界。
可轉(zhuǎn)念一想,他又感到煩惱。
如果她沒有系統(tǒng),萬一自己真的斗不過那天命,最終敗給商述,那她該怎么辦?她只能獨自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無人庇護(hù),也無法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故鄉(xiāng)。
一種強(qiáng)烈的不甘和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低聲問了一句:“如果……夫人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想要回去嗎?”
葉清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秒答:“那不廢話嘛!我當(dāng)然想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程復(fù)搭在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彌漫開一種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痛楚。
那一瞬間,葉清曉幾乎以為他會做些什么。
程復(fù)幾乎要遏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陰暗與偏執(zhí)是如此清晰,那一剎那,他真的想過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她留下。
哪怕折斷她的翅膀,將她囚于方寸之間,每日只能見到他一人,只能與他一人說話,就算她因此恨他入骨,也在所不惜。
然而,最終,他只是深深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所有外泄的情緒都被強(qiáng)行收斂,重新變回那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司禮監(jiān)掌印。
他移開視線,聲音變得生硬而疏離:“咱家還有些要事需處理,夫人先回去吧,商述那邊咱家自會讓人盯緊些?!?
葉清曉看著他驟然冷硬的側(cè)臉和逐客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轉(zhuǎn)身向殿外走去。
在踏出殿門的前一刻,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搖曳,將程復(fù)獨自坐在那里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異常孤寂,形單影只。
葉清曉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毫不猶豫的“當(dāng)然想回去”,好像說錯了話。
可是,如果再問一百遍,她的答案依然不會改變。
她當(dāng)然想回到那個有空調(diào)、有wi-fi、有外賣、有她好不容易買下的房子的現(xiàn)代世界。
但也許在回答的時候,她應(yīng)該……稍微猶豫那么一會兒?
至少,不該回答得那么快,那么斬釘截鐵,仿佛沒有絲毫留戀。
她帶著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慢慢走出了隱棲宮的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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