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盡興,”程復(fù)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時辰也不早了,樊小姐也該將人還給咱家了?”
這話說得平靜,但樊樂知哪里敢說個“不”字,連忙點頭:“是、是!清曉,我家里的馬兒要下崽了,我去看看是男是女,告辭了!”
說完提著自己的蝦等就跑,跑出幾步后又硬著頭皮轉(zhuǎn)身:“清曉,七日后南郊有裙幄宴,你要是得空再來找我玩??!”
葉清曉聞,眼睛一亮,“好啊!我一定來!”
裙幄宴?
她記得在原文中,這場裙幄宴中,女主可出盡了風(fēng)頭!
她也是時候會會女主了。
閑雜人等盡去,長街燈火依舊喧囂,卻仿佛在他們周圍隔開一小圈安靜的天地。
葉清曉湊到程復(fù)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問:“掌印,那邊街市好像更熱鬧,還有雜耍呢!要不要再去逛逛?”
程復(fù)瞥了一眼摩肩接踵的人潮,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人多口雜,吵鬧。”
“哦,”葉清曉從善如流,半點不堅持。
眼珠子一轉(zhuǎn),立刻有了新主意,“那我們就在這兒放河燈唄?也清凈!走吧,我們?nèi)ベI燈,來都來了!”
她說著,很自然地轉(zhuǎn)身去買燈,程復(fù)未置可否,卻已抬步跟在她身后。
小販攤位上各式蓮花燈爭奇斗艷,葉清曉興致勃勃地挑揀了半天,最終選了一盞做工最為精致、花瓣層疊渲染得極為漂亮的粉色蓮燈,塞進程復(fù)手里。
葉清曉走回河畔,發(fā)現(xiàn)又清靜許多,人散得很開,也有可能是東廠的番子清了場。
河面被無數(shù)盞花燈點綴,宛如一條流動的星河,緩緩匯入遠(yuǎn)處的黑暗,晚風(fēng)帶著水汽拂過,吹散了白日的喧囂,只余下流水淙淙。
程復(fù)從葉清曉手中接過那盞過分柔美的粉色蓮燈,立于水邊。
墨色的身影與旖旎的燈火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被這片溫柔的暖光包裹,削弱了幾分平日的凜冽鋒銳。
他并未立刻放下燈,而是側(cè)過頭看著研究火折子的葉清曉。
她低著頭,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拂過臉頰,神情是罕見的專注,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她濃密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暈。
程復(fù)靜靜看了片刻,才收回視線,俯身將火折子拿了過來,將那盞蓮燈中心的蠟燭點燃。
暖黃的光暈自層層疊疊的粉色花瓣中透出,瞬間將燈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華里,也將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映得幾乎透明。
他隨手將點燃的蓮燈放入水中,指尖輕輕一推,那燈便晃晃悠悠地漂了出去。
葉清曉湊過來,好奇地伸著脖子問:“掌印,你許的什么愿?”
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這么多人恨你,掌印可得好好求神仙保佑平安!”
她說得嘻嘻哈哈,沒心沒肺,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掌印平安了,我才能過好日子嘛!”
程復(fù)聞嗤笑一聲:“咱家從不信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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