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幸不辱命!信已取到!”
“哦?快拿給我!”
公孫瓚迫不及待地一把奪過,在燈下迅速展開。
越是查看,公孫瓚的臉色就愈發(fā)難看。
信中內(nèi)部雜而多,除了呂布商討跟袁紹之女袁姬的嫁娶內(nèi)容之外,其余內(nèi)容,但凡涉及關(guān)鍵重點位置,全都被墨筆涂黑,看不清原本的字跡。
那些墨團,像是一只只嘲弄的眼睛,遮蔽了最關(guān)鍵的信息。
但這一份須彌蓋章,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啪!”
公孫瓚猛地將帛書拍在案上,巨大的聲響震得燈火都為之搖曳。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先是漲紅,繼而轉(zhuǎn)為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好!好一個袁本初!好一個緩兵之計!”他怒極反笑,聲音卻如同寒冰炸裂,帶著滔天的怒意,“你當真以為,涂抹了書信,我就不知道你袁紹,呂布二賊安得什么心思了嗎?”
在公孫瓚看來,信件涂抹部位的內(nèi)容,必定是呂布,袁紹二人合謀,準備算計自己的謀劃!
而袁紹,擔心自己知道這些,在看完信件后,刻意將其涂抹掉了!
“若非是見不得光的陰謀,何須如此遮掩?!”
公孫瓚猛地轉(zhuǎn)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燈架,油燈傾覆,火焰在地上掙扎了幾下,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和刺鼻的氣味。
帳內(nèi)光線頓時暗了幾分,唯有公孫瓚因暴怒而灼灼的目光,如同黑暗中擇人而噬的猛獸。
公孫瓚大喊一聲,叫來了自己的傳令兵。
“傳令下去!”
“全軍戒備!哨探外放五十里!嚴密監(jiān)視袁紹大營一舉一動!”
“另,派人過去通知袁紹老賊,讓他滾到界橋來見我,本將要與他當面對質(zhì),這一次,看他還有什么話可說!”
……
西涼軍帥帳。
帳內(nèi)炭火噼啪,映照著呂布沉思的面容與賈詡低垂的眼簾。
一個西涼斥候匆匆進入帳內(nèi):
“稟溫侯!我們新得到消息,袁紹與公孫瓚之間頻繁派遣使者,在昨日界橋會面后,今日又要于界橋會面,商討聯(lián)盟事宜?!?
呂布原本慵懶靠著椅背的身軀微微直起,濃眉挑起:“哦?又見了?昨天他們不是剛談過?”
賈詡緩緩抬起眼,眸中精光隱現(xiàn),捻須緩聲道:
“溫侯。若只是為穩(wěn)固聯(lián)盟,一次會面足矣。這短短數(shù)日內(nèi)接連相會……”
他頓了頓,嘴角牽起一絲洞悉一切的淡笑。
“只說明一事:二人互信已蕩然無存,猜忌深重,每次會面皆需重新試探、安撫,乃至……重新劃分利益?!?
“袁紹,公孫瓚二人,既怕對方掀桌,又擔心自己吃虧?!?
說罷,賈詡起身走到懸掛的冀州地圖前,手指輕點界橋位置:
“然則,他們又不得不談。為何?只因我西涼大軍在此,如利劍懸頂。他們?nèi)魏我环?,都無力獨抗我軍兵鋒,唯有維持這貌合神離之盟,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眼下兩人頻繁見面,已經(jīng)說明,兩人之間的合作出現(xiàn)了難以彌補的裂痕?!?
呂布眼神閃動:“既然如此,我們又該怎么辦?”
賈詡向著呂布拱手:“溫侯莫急,我軍只需要以逸待勞,整備軍務(wù),靜待袁紹,公孫瓚大軍合兵來攻即可?!?
“三日時間,若是三日內(nèi),兩軍不合兵來攻,那我軍再主動出擊,逼迫袁,公孫二軍合兵一處?!?
“只需走到這一步……”賈詡話音一頓,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啞光,“在下自有辦法讓聯(lián)軍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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