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格桑不知道從哪搞來一把鐵錘,正在砸著他腳踝上那副頑固的腳鐐鎖鏈,每一次砸擊都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強巴!”
格桑看見強巴,急促道,“跟我一起逃吧!離開這鬼地方!投奔菩薩兵去!”
說著,他將鐵錘遞給強巴,“砸斷它!快!”
強巴看著格桑充滿決絕的臉,猶豫許久,緩緩接過了錘柄,那沉甸甸的觸感仿佛帶著某種力量,他的神色忽然變了。
他雙手緊握錘柄,用盡全身力氣,腰部傳來的痛也全然不顧,狠狠朝著鐵鏈砸下!
“鐺——!”
“鐺——!”
“鐺——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鐵鏈終于被強巴硬生生砸斷!
“走!”
格桑大喜,低吼一聲,掙扎著想要站起,強巴丟掉鐵錘,一把架住格桑搖搖欲墜的身體。
兩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地朝著記憶中城門的方向逃去。
然而,還沒跑出多遠。
“賤奴!想逃?!”一聲飽含戾氣的怒喝炸響。
掌刀帶著破風聲狠狠劈在格桑背上,將他直接打趴在地,強巴想護住他,也挨了一掌,眼前頓時一黑,重重撲倒在地。
反抗是徒勞的。
在武僧面前,兩個饑餓傷病的奴隸如同待宰的羔羊。
強巴和格桑被粗糲的繩索捆住雙手,然后被吊在了正午陽光最為毒辣的城墻之上。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陷入模糊。
腰部的舊傷、腳底的潰爛、被踹傷的內腑,所有的痛苦在吊懸和暴曬下被無限放大。
意識像風中殘燭,最終,被黑暗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沉睡了幾個世紀。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暖流涌入身體,強巴緩緩恢復了意識。
他眼皮掀開一條縫隙,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又想閉上,但那光似乎并不灼熱。
適應光線后,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凈的白色。
他微微轉動僵硬的脖子,發(fā)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床上?一張潔白柔軟無比的床!
干凈得沒有一絲污垢,柔軟得仿佛躺在云端!
他嚇得當即坐起身!
“醒了?”
穿著玄衣的幾人湊近了他,樣式從未見過,整齊利落,干凈筆挺,最顯眼的是,他們的袖子上纏著一圈醒目的白布。
“感覺怎么樣?”
強巴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對他露出如此溫暖的笑容。
似乎看出他的緊迫和無措,醫(yī)療兵笑著解釋道,“別怕,這里是我們的戰(zhàn)地救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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