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玉姑的案子遲遲難以推進,便有許多人開始說風涼話。
雷鳶閑極無聊,因甄秀群和柯氏姑嫂二人去魯國公府吊唁,因是大辦,要在城外住兩日才能回來,她便在下半天便扮作男裝出來街上閑逛。
天氣熱,在外頭待不住,便只好到茶樓里去喝茶。
京城的茶樓花樣繁多,并不是單純的喝茶,最普通的是聽書聽曲兒,在高雅些的有賞字畫的、博古的,還有清談的。
所謂的清談,就是一眾人坐在一處,就一個話題各抒己見,看誰的論斷更加高妙。
當然有些也稱不上清談,不過是閑談而已。
雷鳶順腳拐進來的這家茶樓剛好在閑談,她想著這些日子不能和趙大叔見面,小報也沒辦法刊印。
不如在這里聽一聽,說不定有什么新鮮趣聞,可以順藤摸瓜查一查底細。
于是揀角落里的位子坐下,要了壺茶,一碟鹽水豆,一碟茶干,慢慢品著茶聽旁邊的人清談。
“以我之愚見,這一位不過是變著法兒的沽名釣譽罷了?!币粋€留著山羊胡子身著青布衫的枯瘦老頭兒咳嗽了兩聲說,“諸位想想,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太學的學生,不好好地潛心求學,跑出來管這閑事做什么?還不是想讓自己的名聲更大一些,到時候破格錄用,豈不省事?”
“我覺得不大是這樣,”一個圓圓臉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搖頭道,“若旁人沽名釣譽的實屬常見,不過林家這位犯不上吧?他已經(jīng)是太學的頭一名了,又是唐大儒的親外孫,這還不夠有名嗎?”
“此話差矣!這名聲大了還想再大,就像是錢多了想要更有錢一樣。沒人會覺得錢扎手,也沒有人會嫌名氣太大?!币粋€腮邊長著顆大黑痣的人說,“年輕人功名心重,是免不掉的?!?
“呵呵,要我說這林公子是個頂頂聰明的人,他替那個窮婆子翻案,不管成與不成,對他都是百利而無一害?!币粋€鷹鉤鼻子的人一拍桌子,開始大放厥詞,“贏得了民心,博得了美名,縱是事有不成也情有可原。諸位看是不是這個理兒?”
雷鳶看著這些小人嘴臉,不由得心里騰起一股火來。
單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指著那個山羊胡子說道:“這位老先生,一看您便是位學問淵博的,不知小子可否請教您幾個問題?”
“好說,好說,老朽必定知無不?!蹦巧窖蚝勇牭焦ЬS的話,臉上忍不住顯出美滋滋的神氣。
“不知您如今高壽?”雷鳶依舊客客氣氣地問。
“呵呵,老朽今年已經(jīng)五十六歲了。”山羊胡子捋著自己的胡子說。
“敢問您功名幾何呀?”雷鳶又往前走進一步笑瞇瞇地問。
“呃……這……老朽只是個秀才?!鄙窖蚝硬幻庑奶撈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