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縣里又來車了!”
    “我的天,還用紅布蓋著個大家伙,是啥寶貝?”
    “肯定是給芷丫頭送好東西的!這架勢,比上次送拖拉機(jī)還唬人!”
    村民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計,呼啦啦地圍了過來,跟在隊伍后面,朝著姜芷家走去。
    趙大山正在大隊部算分紅的賬,聽到動靜,披上棉襖就沖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縣醫(yī)院牛院長那張笑出了滿臉褶子的臉。
    “牛院長!什么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趙大山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迎上去。
    “趙大隊長,我們是來給姜神醫(yī)送牌匾的!”
    牛耕宏的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的村民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大手一揮,身后兩個干部立刻上前,猛地扯下了紅布。
    一塊厚重油亮的黑漆木牌,在灰蒙蒙的冬日下,驟然亮起一片金光。
    “縣人民醫(yī)院藥材培育及臨床觀察基地”!
    十六個描金大字,筆鋒銳利。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熱烈討論。
    “乖乖!藥材基地!這是什么意思?”
    “臨床觀察……是不是說,以后縣醫(yī)院的大夫都得來咱這兒上課?”
    “你懂個球!這說明咱紅星大隊,是縣醫(yī)院的親戚了!咱村的人去看病,得排頭一個!”
    村民們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那塊牌匾的眼神,比看自家祖宗牌位還要虔誠。
    這塊牌子,跟拖拉機(jī)不一樣!
    拖拉機(jī)是力氣,這牌子,是臉面!
    是紅星大隊以后能在十里八鄉(xiāng)橫著走的憑證!
    牛耕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
    “經(jīng)縣衛(wèi)生系統(tǒng)研究決定,正式批準(zhǔn)紅星大隊為我縣唯一的官方藥材培育基地!今后,紅星大隊將得到縣醫(yī)院全面的技術(shù)和資源支持!”
    話音未落,供銷社的馬主任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手里揚(yáng)著一份紅頭文件。
    “同志們!我代表縣供銷社宣布,紅星大隊正式列為‘生產(chǎn)建設(shè)重點扶持單位’!”
    “從今往后,春耕秋收,化肥、柴油、種子!只要是紅星大隊要的,我們供銷社,保質(zhì)!保量!優(yōu)先供應(yīng)!”
    兩個晴天霹靂,把村民們砸得幸福地暈了過去。
    “芷丫頭!咱們的活財神呢!”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座青磚大瓦房。
    姜芷聽到了動靜,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只披了件干凈的薄棉襖,看到這陣仗,依舊是清清冷冷的樣子,微微點頭。
    “牛院長,馬主任,有勞了?!?
    “不勞煩!是我們該做的!”
    兩人連忙擺手。
    “趙叔,”姜芷轉(zhuǎn)向趙大山,“這牌子是集體的榮譽(yù),就掛在大隊部最顯眼的地方吧。”
    “哎!好!好!”
    趙大山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
    他從干部手里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牌匾,像是捧著整個紅星大隊的命根子。
    掛牌儀式辦得轟轟烈烈,兩個牌子,一左一右,掛在了大隊部斑駁的土墻上,瞬間讓這破屋子有了幾分衙門的氣派。
    趙秀娥站在人群里,腰桿挺得筆直。
    現(xiàn)在的她,是“姜神醫(yī)”的母親,是藥材基地的“技術(shù)總監(jiān)”,走到哪里都有人尊敬地喊她一聲“趙大娘”。
    她看著女兒清冷的側(cè)臉,看著她在數(shù)十道狂熱的目光中依舊淡然,眼眶又一次熱了。
    這天晚上,姜芷正在燈下寫著什么。
    趙秀娥端來一碗熬得濃濃的姜湯:“小芷,喝點暖暖身子。今天外面站了那么久,別著涼了?!?
    姜芷放下筆,小口喝著,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
    “娘,以后藥田的事,您要多上心了?!彼鋈婚_口。
    趙秀娥一愣:“我?我不行,我就是幫你看著,大事還得你拿主意。”
    “不,您行?!苯普J(rèn)真地看著她。
    “您在侍弄花草上,很有天賦,也比我有耐心。村里那些嬸子大娘也信服您。”
    “以后藥田的日常管理,您全權(quán)負(fù)責(zé),我只管技術(shù)和銷路?!?
    趙秀娥的心臟猛地一跳。
    全權(quán)負(fù)責(zé)。
    這四個字,讓她前半生所有的卑微和怯懦都給驅(qū)散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她心底涌了上來。
    “好!”她重重點頭,“小芷你放心,娘就是豁出這條命,也給你把藥田看好!”
    就在紅星大隊被巨大的喜悅包裹時,一封加急電報,從省城而來,驚動了公社。
    陳支書看到電報內(nèi)容,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點-->>摔了。
    省農(nóng)業(yè)廳,要派專家組前來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