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陸知苒頓覺心驚,趕忙壓下。
皇帝舉杯祝禱國泰民安,眾人同飲,席間漸起低語笑聲。
谷棲山作為朝中重臣,自然也出席了。
不知是否是巧合,他與柔妃的位置正好相對。
即便有中間的屏風(fēng)相隔,影影綽綽間,依舊可窺對面人影。
陸知苒見此安排,后背再次繃緊了。
這當(dāng)真只是巧合嗎?她不相信。
這只怕又是德豐帝的一次試探,先前的那樁事,他的疑心尚未打消。
陸知苒心中忐忑,但面上半分不敢表露,甚至不敢往他們二人那邊多投半分眼神。
柔妃亦神色如常,與身旁的宮妃笑意嫣然,沒有往不該看的方向多看一眼。
一個宮女不小心將茶水灑在了她身上,柔妃的衣裙被打濕,那宮女立馬跪下請罪。
柔妃眉頭微蹙,念在今日除夕,便沒有出聲訓(xùn)斥。
為免殿前失儀,柔妃只能起身前去更衣。
陸知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余光再一瞥,赫然發(fā)現(xiàn),對面的谷棲山不知何時已然離席。
陸知苒心頭一跳,有股不大好的預(yù)感。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們已然窺破了德豐帝的疑心,二人又是理智之人,斷然不會做下不該做的糊涂事。
另一頭,孫皇后面露幾分疲態(tài),她向德豐帝請罪,提前離席了。
德豐帝知曉她的身子,準(zhǔn)了。
孫皇后由宮人攙扶離開,睿親王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直至身形徹底消失。
睿親王妃也很快起身,悄然跟上。
離開了溫暖的大殿,孫皇后便被冷風(fēng)嗆得咳了兩聲,吳嬤嬤立馬替她將披風(fēng)裹得更嚴(yán)實幾分。
“娘娘,奴婢去給您喚轎輦吧,這里到坤寧宮,還有不短的路程?!?
孫皇后搖頭,“不必。我想走走。”
吳嬤嬤還是悄悄命人去了,先把轎輦備著,若是走累了也能歇一歇。
這時,睿親王妃快步追了上來。
她朝孫皇后屈膝行禮,“拜見皇嫂?!?
孫皇后見了她,面上也并無太大意外,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起吧,無需多禮?!?
當(dāng)初,睿親王妃便是孫皇后相看的。
她的外祖家在蜀地,恰好,睿親王的封地亦在蜀地,相看時便多留意幾分。
睿親王自己也點了頭,這樁親事便成了。
睿親王妃起身,滿含關(guān)切地看著孫皇后。
“皇嫂,您的身子如何了?”
孫皇后笑道:“老毛病了,無甚大礙?!?
誰都聽得出這是客套話,睿親王妃微微紅了眼眶,又很快將淚意壓下。
“你先前送的那些滋補之物,本宮都吃了,甚是不錯,多謝你的好意。”
“皇嫂吃著好便好,這都是王爺?shù)陌才?。這十幾年,王爺一直惦念著您?!?
孫皇后面容愈添柔和,“雪臣這些年可好?本宮亦一直惦念著他?!?
睿親王名喚蕭雪臣,會這般喚他的,也就只有孫皇后了。
“一切都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