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總冊由陸未吟歸納匯總,有不明白的地方,自然是該問她。
    到這一刻,軒轅璟腦子里裝著的都還是正事。
    直到陸未吟走到身邊,絲絲縷縷的冷香落入鼻息。
    喉結(jié)滾動,思緒有一瞬凝滯,他險些忘了自己要問什么。
    燭臺放在桌案另一邊,不夠亮,加上字跡緊細(xì),陸未吟彎腰垂首,好看清一些。
    軒轅璟一側(cè)頭,就能看到她專注的眉眼,睫毛投下的陰影輕顫,瞳孔如墨色般深沉且純粹。
    他若無其事的提問,陸未吟條理清晰的回答,而后帶上空碗告退。
    瘋了,真是瘋了!
    他向來持重,在正事上,從不曾因為任何人而分過心,卻僅是因為見到她,就險些亂了章法。
    待房門重新合上,軒轅璟扶額搖頭,笑里滿是自嘲。
    之后的幾天,他一直沒見到陸未吟。
    先想著怕把病氣過給她,不見也好,正好他也趁此機(jī)會定定心。
    結(jié)果越定越煩躁。
    終于,他寒癥好了,不咳不燒了,還是見不著人。
    找星嵐旁敲側(cè)擊一問,才知道城里有婦人產(chǎn)子,丈夫在去找穩(wěn)婆的時候雪地滑倒崴了腳,家里又沒別人,采柔要看診,陸未吟就天天跟著銀珠去照顧月子,帶奶娃娃。
    星嵐從來沒見過王爺對哪個男人如此上心,幾乎天天都在問那人腳好了沒有。
    終于,那人腳好了,陸小姐不往外走了,某人牽掛的心吶,也終于落回肚子里了。
    又兩日后,天光初亮?xí)r,有人推開了窗。
    “雪停了!”
    一聲呼喊,驚醒了整座城。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踩著積雪,仰頭望向天空。
    真的停了。
    昨夜還在肆虐的風(fēng)雪不知何時偃旗息鼓,厚重的云層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久違的淡青色天光。
    呼喊聲此起彼伏,有人笑,有人哭。
    都是活著的聲音!
    陸未吟站在廊下,仰頭望著天際,呼吸間呵出一團(tuán)白霧,輕輕揚(yáng)起唇角。
    雪停了。
    盡管苦難還沒有結(jié)束,但至少,從絕望的縫隙里透出了希望。
    真好!
    軒轅璟走過來,站到旁邊,同她一起仰頭看天,“雪停了?!?
    “嗯?!?
    兩人并肩而立,中間隔著半臂距離,衣袖在不經(jīng)意間輕輕相觸,又悄然分開。
    遠(yuǎn)處的山巒覆著殘雪,在天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陸未吟微微仰首,呼出的白霧消散在寒風(fēng)里,軒轅璟側(cè)目看她,目光比雪后的晴空還要沉靜。
    “陸未吟。”
    陸未吟側(cè)過頭,“嗯?”
    帶著寒意但已經(jīng)不再凜冽的風(fēng)從清透的臉頰拂過,掀起碎發(fā)幾許。
    一眼望進(jìn)那雙墨瞳,軒轅璟垂在袖間的手用力攥緊。
    “你……”
    剛說出一個字,便被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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