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場內(nèi),絕對的寂靜被控制室內(nèi)壓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粗重喘息打破。
兩塊雷達屏幕上純凈的雪花點,向眾人宣布著星塵錨定的吸波材料成功了!
它成功的吞噬了代表當前世界最高探測水平的雷達波!
張夢院士摘下眼鏡,用力擦去眼角滾燙的淚水,聲音哽咽:“沒想到……成了……真的成了!”
她猛地轉(zhuǎn)身,看向角落里的明昭,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感激和敬畏。
張明遠狠狠一拳砸在控制臺上,震得儀器嗡嗡作響,巨大的壓力在這一刻宣泄而出,化作低沉的、帶著哭腔的笑聲。
孫工和助手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狀若癲狂。這塊小小的黑色薄片,承載了太多絕望和汗水!
王鐵柱則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坐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兩塊屏幕。
嘴里無意識地反復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畢生信奉的經(jīng)驗和常識,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徹底崩塌。
而引起風暴的明昭,依舊平靜。
她緩緩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塊被取回的、吞噬了雷達波的黑色薄板。
指尖在冰冷的板面上輕輕拂過,感受著內(nèi)部穩(wěn)定運轉(zhuǎn)的、由星塵錨定的光子晶格所帶來的空無秩序感。
她沒有喜悅,只有確認目標達成的淡然。
“材料……合格?!?
她清冷的聲音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讓控制室內(nèi)的激動稍稍降溫。
“進入……量產(chǎn)準備?!?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的心臟!
量產(chǎn)!這意味著“幽靈”的皮膚,不再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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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生活節(jié)奏被驟然按下了快進鍵。
星塵吸波材料的小規(guī)模試制在最高安保等級下秘密展開。
孫工團隊如同打了雞血,在明昭近乎嚴苛的工藝參數(shù)指導下,日夜輪轉(zhuǎn)。
風洞重新開始咆哮,這次,被帆布覆蓋的測試模型,其關鍵部位已經(jīng)貼上了“黑羽”材料的雛形貼片。
整個基地如同一個高速運轉(zhuǎn)的戰(zhàn)爭機器,空氣中彌漫著機油、汗水和一種孤注一擲的亢奮。
明昭的身影穿梭在各個關鍵節(jié)點:材料實驗室、風洞控制室、總裝車間雛形區(qū)。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的技術標準。
然而,這種異乎尋常的高強度運轉(zhuǎn)和關鍵物資的頻繁、集中調(diào)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難以察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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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后勤倉庫,昏暗的燈光下彌漫著塵土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倉庫管理員老錢,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頭發(fā)花白的中年人,正佝僂著腰,慢吞吞地整理著貨架上的勞保手套。
他動作遲緩,眼神渾濁,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工裝的年輕技術員急匆匆跑進來,將一張蓋著“特急”紅戳的領料單拍在桌上:
“錢師傅!快!材料組急領三號特種石墨粉!兩公斤!還有高純氬氣,要五瓶!張工親自簽的字!”
老錢抬起渾濁的眼,慢悠悠地拿起單子,湊到燈下瞇著眼看了半天,才慢吞吞道:
“哦……三號粉啊……庫房快見底了……氬氣也緊……等著啊,我去后面庫房找找……”
他佝僂著背,慢騰騰地走向倉庫深處那扇厚重的、上著鎖的合金門。
年輕技術員焦急地跺著腳,卻也只能等著。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后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