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fā)出來!
工人們激動地圍攏過來,看向明昭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崇拜和激動!
長久以來被技術(shù)封鎖、被精密加工阻礙的這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的憋悶,在這一刻化作了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
王大錘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到工作臺前,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著千斤重擔(dān)。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指甲縫里嵌滿黑色油污的、微微顫抖的大手,極其小心地、近乎虔誠地,輕輕撫摸著那枚冰冷、光滑、精度達到神話般01微米的渦輪葉片。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和那完美無瑕的輪廓,像電流一樣狠狠擊中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心,依舊一臉平靜的明昭。
渾濁的老眼里,那些暴怒、那些不甘、那些屈辱,如同被狂風(fēng)吹散的塵埃,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呆滯的、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震撼!
那眼神深處,第一次,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的神跡時,最本能的茫然和……敬服。
劉振山同樣激動得滿臉放光,他用力拍著張明遠的肩膀,聲音洪亮。
“老張!你這回可真是給我們紅星廠送來個國寶??!明昭同志!好!太好了!這技術(shù)難關(guān)一破,我們廠……不!我們整個航空工業(yè),都要上一個新臺階??!”
就在這沸騰的、充滿了劫后余生般狂喜和由衷敬佩的歡呼聲中,明昭的目光卻平靜地掃過那枚萬眾矚目的葉片。
然后,她的視線落在了旁邊那臺剛剛立下奇功,但此刻正散發(fā)著輕微焦糊味、主軸軸承位置隱隱傳來不正常摩擦聲的老舊龍門銑床上。
她那沒什么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都在她開口的瞬間閉上嘴,臉上帶著欣喜的表情期待著明昭說些什么!
明昭卻平靜且清晰地說出一個結(jié)論:“刀具刃口微觀磨損率超出預(yù)期百分之十七點三……”
所有人錯愕的看著她:什么???
明昭的話瞬間剖開了勝利表象下冰冷的現(xiàn)實,她的手指精準地點向車床主軸箱。
“當(dāng)下設(shè)備基礎(chǔ)精度極限過低,主軸軸承間隙超標,熱變形補償機制缺失,嚴重制約加工效率及成品良率?!?
她的目光轉(zhuǎn)向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劉振山和仍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張明遠,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套方案,對設(shè)備損耗過大,不可持續(xù)。”
明昭那句“不可持續(xù)”像冰錐扎進沸騰的歡呼里。
車間的喧囂戛然而止。
工人們臉上的激動潮水般褪去,茫然和沉甸甸的無奈浮了上來。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身邊那臺油漆剝落、銘牌模糊的老車床,粗糙的手指劃過冰冷的鑄鐵外殼,觸手是經(jīng)年累月的油膩和磨損的毛刺。
“設(shè)備……”小劉的聲音帶著哭腔,“廠長,張院長,我們……”
王大錘忍住紅了的眼眶,摸了摸自己身邊的龍門銑床,沉重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不想按照明昭的參數(shù)操作的原因!
對機器的損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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