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君才發(fā)現(xiàn)明昭居然能說這么多話了,不過她這會也就驚訝了一下,沒有多想,給明昭指了指病房。
“在……在走廊那頭……特護(hù)403?!?
明昭點點頭,沒再多說,拿起搪瓷缸,轉(zhuǎn)身朝著柳文君指著的方向走去。
柳文君看著她的背影,心下一陣感動。
無論如何,在老江受傷的時候,有人能夠記得來探望一下,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也許能開導(dǎo)一下老江呢?
她是真的怕,怕老江從此意志消沉,失去自我。她知道,那樣的老江,卑微的或者,只會更加生不如死。
特護(hù)403病房的門緊閉著,門口同樣站著警衛(wèi)。
明昭出示了宮珠給她的臨時通行證,說明了來意后,警衛(wèi)檢查后,猶豫了一下,還是為她打開了門。
一股比霍華病房更壓抑、更司機(jī)的氣息撲面而來。窗簾拉得更緊,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儀器屏幕幽微的光。
病床上,一個身影背對著門,蜷縮在陰影里,像是一頭受傷后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
蓋著被子的位置,一側(cè)明顯空了一節(jié)。
地上,散落著打翻的飯盒和碎裂的搪瓷碗,飯菜湯汁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顯然,剛才有人試圖送飯進(jìn)來,遭遇了激烈的抗拒。
明昭仿佛沒看到地上的狼藉,她輕輕關(guān)上門,端著搪瓷缸,走到病床邊。
“讓我靜靜。先出去好嗎?”聲音死寂,帶著幾分破碎。
是江鋒的聲音,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冷峻沉穩(wěn)。
明昭腳步?jīng)]有停止。她走到床前,將搪瓷缸輕輕放下,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
江鋒睜開眼。
“是你?”
“聽說,你的腿沒了?!泵髡阎卑组_口道。
江鋒勉強(qiáng)勾起嘴角:“你也是來安慰我的?”
“不,我想給你設(shè)計一條腿?”
說完,明昭走到病床前,無視江鋒驚愕的目光,拿起他床頭柜上那份記錄著他傷情的、印著x光片圖的病歷本,撿起一支不知何時掉落的、沒有筆帽的鉛筆。
她翻到空白頁。
在江鋒和門口透過門縫緊張觀望的柳文君的目光中,明昭拿著那支鉛筆,在病歷本空白的紙張上,落下了第一筆。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不是文字。
是線條!
她在畫圖!
病房里死寂得如同真空。
只有鉛筆尖劃過粗糙病歷紙的“沙沙”聲,清晰得令人心悸。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韻律,仿佛在宣告一個嶄新紀(jì)元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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