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自己都不愿意用人命探路。
時至今日,見了白纖遭受如此非人待遇,見了徐彔這樣的人,被關(guān)押如此多的年頭還是保持著本心,結(jié)果卻在考慮自身利益和得失了?
還有白觀禮。
品性上沒問題,胸有正氣,只需要羅彬一個承諾,就直接對付尸王。
最后在三苗洞出事,也只是判斷錯了。
自己能對這樣的人置之不理,假以時日,恐怕真的會成為第二個袁印信!
張云溪就在身旁,他就是個好人,好先生的標(biāo)桿。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庇護,就是因為張云溪夠善,因此他才能在各種危險中,一直都有著一線生機?
羅彬思緒很多,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終終于擯棄這一切雜念,回過神來。
收起手機,取出四合盤,指針在不停地晃動,最強的還是轉(zhuǎn)針,間隙中停頓那么一小會兒,成為神壇古剎的針。
舊寺這種陰怨煞氣環(huán)繞的地方,根本無法用羅盤。
羅彬抬頭看天,隨后回溯入湖島,進金安寺,來舊寺的一幕幕。
就像是他當(dāng)初分析李云逸所在小道場風(fēng)水那樣,一個方位雛形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
羅彬朝著南面走去。
“吱吱?!被宜臓斀兄?,尾巴掃羅彬的臉。
因為羅彬的方向更遠(yuǎn)離大雄寶殿,更深入這個舊寺。
羅彬無動于衷,繼續(xù)往前,走到一處位置停下。
這里又有成排的屋舍,且屋舍外有一塊空地,空地中種植著一些蔬菜,甚至還有幾口大水缸。
“南離,本位,水火并濟……”
無法用羅盤,羅彬就只能通過環(huán)境來確定更準(zhǔn)確的位置。
好在這對于先天算來說,是最基本的操作之一。
當(dāng)初他剛到浮龜山的時候,就只有對方位的基本認(rèn)知,一樣能通過環(huán)境分辨出方向。
幾分鐘后,他踏入了空地菜園子里,將玉龜符一塊塊放下,形成了一個離宮十六卦的布局。
抬頭看一眼天,又四掃一眼周圍,羅彬心跳不住地加快。
他做這一切,其實還有個最直接的問題,也是羅彬不敢在這里貿(mào)然行動的最主要原因。
哪怕沒有空安看著。
空安口中的神明呢?
此刻羅彬行動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不能真的完完全全畏懼一切,一點兒都不行動,那樣的話,看似他算計了空安,實際上,這根本不是算計,而是另一種因果相連,另一種深深的綁定!
只能賭,賭神明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或者,神明有特殊性,就像是千苗寨的洞神,只能夠用洞女做媒介,這里的神明,一樣只能用空安做媒介?
“吱吱?”灰四爺跳到了地上,在菜園子里竄了好幾圈。
“弄一些東西來?!绷_彬沉聲開口。
灰四爺像是人一樣站著,不明所以。
“他喜歡吃老鼠,捉一些老鼠?!绷_彬說得更詳細(xì)。
灰四爺當(dāng)即炸了毛,對著空氣叨了好幾下。
“當(dāng)做則做,不要誤事?!绷_彬語氣微沉。
灰四爺不甘地吱吱兩聲,它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羅彬皺眉,正想再催促。
下一刻,灰四爺忽然朝著地面滋了一泡尿,它發(fā)出一聲極為細(xì)長的吱吱。
一些灰黑色的影子忽然從旁側(cè)廚房墻角出現(xiàn),烏泱泱地朝著羅彬這個方向竄來。
灰四爺飛速爬進羅彬衣服里,那些灰黑色的影子很快到了羅彬面前,全部停在灰四爺那泡尿的位置,開始打滾,蹭地。
手從腰間掠過,一柄細(xì)長的刀拔出。
羅彬動作飛快,三兩下,直接戳穿了十幾只老鼠,那些老鼠瘋狂扭動,慘叫,血濺射一地,其余老鼠嚇瘋了,四散逃離。
刀,直接插在一塊玉龜符后。
羅彬緩步后退,退到了離宮十六卦的中央。
心,比之前跳動得更快了。
還沒有任何人,或者是什么鬼東西來阻止他!
看來,他對神明的判斷沒有出錯?
老鼠的血味兒很臭,尿騷味更重。
那些老鼠吱吱亂叫,顯得極為嘈雜。
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紅色道袍中,紫線忽明忽現(xiàn)。
鼓脹的腹部,是吃得太多。
平和中帶著微笑的臉,有一點點類似于柜山邪祟。
白觀禮腳下速度很快。
他到了玉龜符之前,毫不猶豫踏步入內(nèi),一把拔出刀,微笑變成了興奮。
對于羅彬,他置若罔聞。
羅彬心堵的感覺,又強烈了幾分。
堂堂半步真人,神霄山正氣凜然的道士!
淪落在這舊寺,當(dāng)一個只知道吃鼠肉的瘋子……
心堵成了一股不甘。
羅彬雙目圓睜,盯著白觀禮。
“亮日上,離火下,日火真!”
干凈利落的九個字!
羅彬身體猛地一顫,四肢百骸都感覺到了一股流逝感,本來飽滿的精神,瞬間變得萎靡,像是整個人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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