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瞳孔微縮,心又是突突一跳。
低頭,他看著自己手腕。
謝卿的一只手,正握著他手腕。
而他的手掌,已然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一把刀柄上。
冷汗,蹭蹭得冒出,衣服都快被浸濕。
隨后羅彬緩緩松開手,心跳卻還是有種落空半拍的停滯感,很不舒服。
謝卿臉色倒是沒多大變化,說:“果然,他覺得自己被干擾了?!?
“這符硯留下的目的,的確,一個是為了被取走,他們師門肯定有些獨特本事。”
“另一個,我覺得是后手?!?
“此人當年就清楚,他那一行危險,可某種必須的緣由,讓他一定得去?!?
“此物一定是他們師門最重要的物品。”
“如果他死了,留下這一縷魂,就是鬼,鬼應該會借著共生的機會奪舍,或者是鬼上身。”
“他沒死,就會引導,占據(jù),從而救自身?!?
謝卿這一番話,角度更為不同,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所以,不抵觸他,他就會帶我找到他?”
羅彬眼中閃過一絲微凜。
“報酬么?”
“他知道,陳爼一定會將硯臺給人,無論他成了鬼,還是被困,硯臺到了新的人手中,就要受他影響,他也算付出硯臺作為報酬?”張云溪若有所思。
謝卿點點頭,道:“算是吧,這事情肯定得解決?!?
“無論是他成了鬼,還是就這一縷魂,解開的方式必然在他身上,或者是師門上?!?
“不過,你感覺到了自己要去某個地方么?”
“如果沒有,就代表那地方過于危險了,還有,這縷魂沒有更多的神志,甚至沒有思維能力,只會判斷該不該去,若是不該去,他就會一直共生在你身上,一直到他占據(jù)主導,或者開智。”
羅彬開始是似懂非懂。
之后,他臉色頓然驚變。
騰的一聲,張云溪站了起來。
隨后,張云溪又坐下。
一時間,鋪子里的氛圍都變得凝滯。
“那就用你的方式找到他?!?
“他覺得危險不重要,我們解決了這件事情便好?!睆堅葡捯袈陨硢 ?
羅彬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謝卿將事情解釋清楚了,他心里同樣就有個疙瘩,相當于這縷魂像是一棵幼苗,他是土壤,提供其養(yǎng)分。
等到幼苗茁壯,他就成了軀殼,被人當成了傀儡。
這件事情,根本不能拖!
謝卿稍一遲疑,看了一眼鋪門,他匆匆往前,將門拉下來一半。
一下子,鋪子里的光線都暗沉不少。
隨后謝卿坐在羅彬身旁,他拉開另一只眼罩。
那眼眶黑洞洞的,下邊兒是虬結的筋肉。
這和正常的瞎眼又不一樣,羅彬沒有覺得空洞,反而有種被盯著的感覺。
“我接下來要做的,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不適,你會看到一些東西?!?
“你要保持鎮(zhèn)定,才能維系住聯(lián)系。才能不被其所傷?!?
“記住你看到的一切?!敝x卿再度叮囑。
羅彬點點頭。
謝卿抬起手來,手指居然挖進了那黑洞洞的眼眶,指甲挖破肉皮,頓時,一股發(fā)黑的血溢出。
不過血只是在眼眶里,并沒有淌出來。
謝卿拿出手指,開始在羅彬胸口勾畫。
他繞著那張臉,畫出了一個浸血的輪廓,又在其眼睛,鼻梁,眉心的位置分別點下。
最終,謝卿抬起手,再在眼眶中一點,隨之他飛速探手,朝著羅彬眼睛上一抹!
“別動!”
謝卿干脆利落地說。
羅彬強忍住閉眼后退的本能。
他只覺得眼珠上被滑膩物事抹過,眼前所視,一切都蒙上了血色。
謝卿在看著他。
不過,那又不像是謝卿……
那是一張孱弱,病懨懨的臉。
明明和謝卿一模一樣,感受上又完全不同。
那張臉在貼近自己。
“別動?!?
同樣的兩個字,同樣的語調。
可偏偏又有所不同。
太空洞了……
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余光能瞧見,是張云溪。
再接著,謝卿的臉貼到了羅彬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