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辭立馬跪下,“父皇明鑒,兒臣不敢欺君。兒臣深知綿延子嗣乃兒臣的職責(zé),這也是大齊國本穩(wěn)固的根本,兒臣斷乎不會為了兒女私情就本末倒置,不顧社稷穩(wěn)固。”
德豐帝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看了半晌,終于收回,也緩和了語氣。
“你知曉分寸便好。你與陸氏便是感情再好,也不可專寵她一人,更不可為她所惑,受她左右了決定?!?
德豐帝出敲打,蕭晏辭正色,“兒臣并非貪色昏聵之人,不會受婦人左右。陸氏也并非沒有分寸的無知婦人,相反,她一直勸兒臣廣納側(cè)妃,她作為太子妃,無可指摘。”
德豐帝聞,便不再多說什么。
蕭晏辭離開御書房,神色如常,只是手心微微冒汗。
方才,他在父皇面前說了謊。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是他收買。
父皇是否真的相信了他?
至少表面上,他相信了,也沒有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這算是他們父子間的一場博弈。
隨著德豐帝越來越年邁,一步步放權(quán),他們父子間的權(quán)利已經(jīng)發(fā)生了傾斜。
蕭晏辭這個太子,一步步壓倒了德豐帝。
德豐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以今日的問責(zé)被輕拿輕放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左右不了這個兒子了。
德豐帝身形佝僂,眼神黯淡又渾濁,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悵然,整個人看上去蒼老又疲憊。
馮有才也上了年紀(jì),他的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了。
他看著發(fā)呆的老皇帝,輕聲開口。
“皇上,您累了便歇一歇吧?!?
德豐帝捶了捶腿,語氣似慨嘆似悵然,“老了,的確該歇了?!?
權(quán)利當(dāng)真令人著迷,即便決定要放手,但得知自己無法操控和決定某件事的時候,心里依舊會不甘,難以放下。
晚上,蕭晏辭對陸知苒說起了此事。
“父皇或許看出我在說謊,卻沒有繼續(xù)深究,他做了讓步。”
陸知苒心頭升起一股復(fù)雜。
“但朝臣不會讓步,他們會一直重提此事。”
蕭晏辭一副不可一世的語氣,“那我便一次次駁回去,直到他們閉嘴為止。知苒,我這么做,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大齊的江山與未來。歷代帝王更迭,總避免不了鮮血與殺戮。”
“跟一堆女人生一堆孩子,最后,嫡庶相爭,兄弟鬩墻,自強(qiáng)殘殺,這樣慘痛的教訓(xùn)難道還不夠多嗎?我們的兒子,會是唯一的太子,也是唯一名正順的繼承人。”
“若你這一胎是公主,我們便再生一個,若這一胎是皇子,那便不用再生了,他就是大齊朝的太子。我不需要多子多福,與你生的,一個便足矣。”
陸知苒聞,面上再次浮起動容。
她沒想到,蕭晏辭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他的眼神真摯,這番話儼然是發(fā)自肺腑。
他能有如此通透的想法,便已十分難得。
或許,有朝一日,他所面臨的誘惑多了,他會改變想法,再納新人。
但至少此刻,他是真心實意的。
他為她捧出了一顆赤誠之心,她便也會同樣赤誠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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