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眾人都是一愣,旋即沉默。
不沉默怎么辦?就連田師中,心中第一想法是你這也太油滑了,密談?wù)夷銕兔Χ家碇倚摹?
但隨即這個也算了解不少貴人的田郡王心里也戚戚,楊沂中干的這個職務(wù),本就是要隨時隨刻把官家的忠誠放在最高的位置,不然官家如何容得了他?
御前班直統(tǒng)制兼任皇城司使,他的存在讓很多人不爽,也就是如今是靜塞郡王了才不動不動被請斬,但都是重臣,誰又能不知道,楊沂中其實不弄權(quán)不濫殺也沒啥作風(fēng)問題,而且再了,就是這些人家全都犯了,只要官家心里還覺得他的小楊最貼心,別人也動不了他。
想到這里,田師中都有些汗顏,雖說官家好像威望至此不需要他們操心,但這話不能說,說了都覺得自己喪良心。
建炎朝的文武要員,有幾個是累世的勛貴,哦,就呂好問,但人家那陪著官家就差從一次次追殺中幾乎做對了每一道選擇題的人,建炎功臣,他和李宗二位,向來屬于單獨(dú)列檔管。
除此之外,你們誰不是靠著官家提拔才有用武之地,而且官家之大方坦蕩,也是書上說的那種漢光武唐太宗,自己岳父這事兒……好像是有點(diǎn)自私了。
誰知張俊卻嘆息道:“我老張是個什么成色,官家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他不會跟我一般見識的?!?
田師中震驚,張子蓋震驚,這不是委婉地說老子就這德性嗎?裝都不裝了!
誰知強(qiáng)中更有強(qiáng)中手,楊沂中也不過分表達(dá)自己身為人臣的不忿,而是喝了一杯姜茶,道:“既然如此,齊王也應(yīng)當(dāng)知官家,官家覺得給齊王什么最合適,您坦然收著就是了。這不也是一段君臣佳話嗎?有些事情你主動要,可就不是這么回事兒了?!?
張俊這才一哆嗦,楊沂中說的很明白了,官家的確仁厚,可君臣之間的情分是不該也不能被輕易消耗的。你耍賴官家念他老張沒幾年了,可能也認(rèn)了,但若失去了官家的情誼,那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正在這時,門外忽傳急報,“大王,有消息,李謙死了。”語氣歡快,可見此人和張家……至少不那么和諧。
張俊雖然一堆毛病,但還不至于有個報仇本,也是年紀(jì)大了,一時想不起來,反而是楊沂中眼皮一跳,問道:“可是宜興李謙,前任濟(jì)州知州,魏王的岳父?”
張俊恍然大悟,看楊沂中八百年難得有些疑惑,于是主動笑道:“原來你小楊還有不太清楚的事,今日老……老哥哥我給你露個臉。這小老兒說是跟國朝初李沆李圣相沾親,一輩子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偏偏金人來的時候,他還有幾分腦子和氣節(jié),帶著城中女眷藏好了,又號召本地大戶出佃農(nóng)家丁守城,當(dāng)時遇上金兀術(shù)那廝急著去抓,哦,不,他不自量力要去對陛下不利,自然沒把不在主干道上的濟(jì)陽給省略了。但回去的時候因為老張打的下蔡一戰(zhàn),屁股都不保了,自然是一肚子火,決心抓人殺人泄憤,金賊實在該死,可這李老兒,他好好的寫什么《胡虜論》還在城外,自被人抓去了給完顏氏,萬幸那里正好一個降將,聽說是少年貧苦受氣恩惠他,貌似報信才讓小岳把他救了?!?
其實這些事楊沂中怎么會不知道,但官家早就吩咐過,不要過分監(jiān)視岳家人動向。他也不知道心里,內(nèi)心總一陣煩悶,也不想跟岳家人為難,所以只略略記了個名字,除必要的大將領(lǐng)兵在外周圍布幾個探子,事后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