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待了一會兒,夏漓準備離開。
不叫他送,讓他早點結(jié)束工作回去休息。
辦公領(lǐng)域與私人領(lǐng)域,晏斯時一貫分得很開,除了咖啡和水,其余零食或者飲料,他都不會帶入這個空間。
但此刻還是忍不住親了夏漓一下,才放她離開。
一直過了十二點,記錄過模型demo的運行情況,晏斯時離開公司。
共同加班的那幾位同事約他一起去吃個夜宵,他婉拒了,直接回家。
剛剛出了園區(qū)大門,手機一震。
是新短信提示。
「嗨。碰到王琛,他說你要回北城了?」
晏斯時有些不明所以,緊跟著,源源不斷的短信依次發(fā)了過來:
「嗨。問了問陶詩悅,她說你家里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你現(xiàn)在還好嗎?」
「嗨。你還能收到我的短信嗎?」
……
晏斯時突然想到,去年在海邊,夏漓向他發(fā)火,說有人一直一直給他發(fā)消息,一直一直在等他。
他一時恍然明了。
「嗨。最后一次模擬考試,題目簡單得要命。我們都說,這場考試就是學(xué)校為了讓我們找信心用的?!?
「嗨。今天天氣不錯,我整理了自己的todolist,發(fā)現(xiàn)高考完之后,有好多的電影要看?!?
「嗨。新一期《看電影》上市了?!?
「嗨。你現(xiàn)在還好嗎?是不是已經(jīng)在國外了?」
「嗨。你考試會緊張嗎?有什么克服緊張的方法嗎?」
「嗨。明天就是高考了。你可以……祝我高考順利嗎?」
……
「嗨。英專好難,有那種能讓人敢大膽開口跟路上的留學(xué)生交流的訣竅嗎?」
「嗨。今天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我在圖書館趕作業(yè),你呢?!?
「嗨。又是新年。祝你新年快樂。」
……
濱城夏日的晚風(fēng),帶一股海水的氣息,沾上皮膚一層溽熱。
他卻覺得飲下了一陣涼風(fēng)。
自遙遠的過去,穿堂而來。
「嗨。我今天收到北城一家大公司的offer了。我們部門一共只錄取了三個人?!?
「嗨。北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你沒騙我,真的很美。只是好冷,我還差點弄丟了手機?!?
……
「嗨。今天在加州理工大學(xué)待了整天,沒有碰見你。明天就要走了,下一次有機會來洛杉磯,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
「嗨。你知道嗎,新加坡海底世界歇業(yè)了。」
「嗨。晚上發(fā)燒夢到你。這好像是我這么多年,第一次夢到你。但看不清你的臉,只是覺得那模模糊糊的身影很像你。其實,我好像都有點要記不清你具體的樣子了。」
「嗨。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發(fā)短信。
不管你在世界上的哪個地方,祝你人生永如白晝。
即便有黑夜,愿有月亮為你掌燈?!?
晏斯時聽過徹夜的海浪。
黎明前返回,一個人開車行駛在無人的公路上,那種天地寂寥的孤獨和空虛感,叫他曾有一個瞬間,想直接閉眼,撂下方向盤。
但是沒有。
他也不知道被什么驅(qū)使,即便心底那樣痛苦,還是堅持著,在破曉之時返回了公寓。
此刻,他想,必然因為,有一個女孩的祝福,曾經(jīng)傳達到了神明的耳畔。
讓他冥冥之中被指引,走過了那段至暗的隧道。
穿堂的風(fēng)經(jīng)過了心臟,留下一種遲緩的痛苦。
晏斯時加快了腳步。
他想立刻擁抱她。
第62章(你就是為我掌燈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