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時沒有作聲。
夏漓看他一眼,覺得他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但等了等,他并沒有開口。
他只是看著她。
這一刻的寂靜,讓她莫名的心頭微顫,如同野鶴掠過黑夜中平靜的湖水。
拂過一陣料峭寒風,他單穿著毛衣,總顯得有些單薄。
夏漓回神,笑說:“我上去啦?”
“嗯?!标趟箷r說。
此刻,夏漓才意識到他們還沒掛斷語音通話。
耳畔聽來,晏斯時的聲音,便有現(xiàn)實與手機中的兩重,像清冷山谷中,緊隨其后的一聲回響。
這感覺很是奇妙。
“……那晚安啦?!毕睦焱撕笠徊剑袛嗤ㄔ?。
“晚安?!?
夏漓提著袋子,轉(zhuǎn)身往小區(qū)門口走去。
進門時她回頭眺了一眼,晏斯時已經(jīng)上車了。
黑色禮品袋靜靜躺在中控臺上。
晏斯時抬手,拿了下來。
那里頭裝著一只黑色的盒子。
揭開盒蓋,才露出禮物的真身。
是枚打火機。
和某個博物館的聯(lián)名款式,銀色打火機機身,印刻海浪的浮雕。
他按開蓋子,滑燃一朵藍色火焰。
松手,火焰頃刻熄滅。
他并不經(jīng)常抽煙。
這時候自儲物盒中拿出那包買了許久的香煙,敲出一支,銜在嘴里,再度滑燃打火機,偏頭,手指虛攏,湊近點燃。
只吸了一口。
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他盯著那一點持續(xù)燃燒的火星,另一只手將打火機蓋子按開,咔噠一聲又扣上。
按開,又扣上……
那火光讓他久違地覺得溫暖。
第31章(問了幾個同學...)
晏斯時得空,去了聞疏白家里一趟。
聞家父母聽聞晏斯時回國了,一直同聞疏白念叨,叫他將人請到家里來吃頓飯。
晏斯時初中那會兒,每次放學跟聞疏白打完球之后,常會順道去他家吃晚飯。
聞媽媽極為熱情,將他愛吃的菜式記得一清二楚;老家鮮摘的櫻桃,家里親戚坐飛機人肉背來的北城,就那么十來斤,也要分一半叫他帶回去給家人嘗鮮。
那段時間聞疏白對他挺有怨氣,說他這種“別人家的小孩”最是煩人。
因為記憶中聞家的這份熱情,晏斯時做了一些思想準備,才去赴了這次應邀。
見面以后,聞媽媽自然諸多噓寒問暖,晏斯時有問必答,難得沒有生出絲毫反感。
他相信聞疏白一定提前同聞媽媽通過氣,她問的那些問題,雖熱情卻一點沒觸及界限。
聊了一會兒,聞媽媽便起身去廚房,說要親自看湯,那調(diào)味的火候就她能把握,熬一下午的上好食材,可不能功虧一簣。
聞疏白聳聳肩道:“我媽一直這樣,羅里吧嗦的?!?
聞疏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這種嫌棄在旁人聽來未嘗不是一種無意識的炫耀。
他瞥了晏斯時一眼,不好直接道歉,干巴巴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聞爸爸工作之外是個挺隨和的人,這也是聞疏白能跟家里人沒大沒小的原因。
他們這圈子里,聞疏白幾乎是絕無僅有的父母恩愛,家庭圓滿。
其他人關(guān)上門來,各家父母都有自己的一筆爛賬。
兩人的恩愛飯桌上也有體現(xiàn),那盛出來第一碗湯,聞媽媽一定是先遞給聞爸爸。
晏斯時喝了一口,由衷夸贊一句。
聞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還是小晏貼心。”
聞疏白:“哦,這不就是說我不貼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