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二老身后的姜星河及時走過來跟老人家打了聲招呼,“姨姥姥,是我,星河。”
姜星河將禮品遞到老人家面前,笑著解釋:“姨姥姥,我找到我媽媽的親人了,這二位是我媽媽的大伯跟大伯母,他們想跟你打聽下外公外婆當初撿到我媽媽的往事?!?
聞老人家欣喜不已,“星河,你真幫你媽媽尋到親人了?”
“嗯!”
得知那二老是楚星塵娘家的親戚,老人家高高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回肚子。
“快進屋說吧?!?
老人家打開院門。
院子里堆滿了她收集的紙箱子跟泡沫箱,隔幾天就會拖去賣錢,賺點兒生活費。
將三輪車停在墻角根,老人家這才打開家里大門,對姜星河說:“星河,你幫我搬幾把椅子放到院子里?!?
“屋子里東西多,咱們就坐在院子里講話吧?!?
老人家一個人獨居,既要做豆腐賺錢給孫子孫女們賺點學(xué)費,還要賣廢品給自己買血壓藥。
那兩室一廳的屋子里堆滿了雜物,沒法坐人,也就院子里還有一塊空地。
聞褚英跟著姜星河一起進屋去搬凳子。
第五絕跟周知微倒也不嫌棄,就在那硬邦邦的實木小凳子上坐下。
周知微穿深藍色高檔料子的旗袍,外披一件黑色羊絨料子的大衣,鶴發(fā)低盤,戴著珍珠耳環(huán),舉手投足間自有渾然天成的高雅氣度。
而姜星河的姨姥姥操勞了一輩子,明明比周知微還要小三十歲,看著卻更蒼老。
面對周知微,姨姥姥自慚形穢。
老人家局促地用手搓了搓粗糙的黑布褲子,對姜星河說:“星河,你去巷子門口小賣部買幾瓶礦泉水回來招呼客人吧?!?
“這兩位客人一看就是大人物,我家是自來水燒的白開水,他們應(yīng)該也喝不慣。”
姜星河剛想說不必,周知微就開口了:“大姐,您別緊張,也別客氣。”
“今天是我們唐突拜訪,給大姐添亂了?!?
“我們夫婦就是想跟你打聽點事,坐會兒就走?!?
周知微一開口,老人家將頭埋得更低。
沉默了很久,老人家才說:“你們要問什么,問就是?!?
周知微朝姜星河看了眼。
姜星河便將小凳子放在姨姥姥身邊,他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跟老人家打聽:“姨姥姥,您還記得外公外婆當年是在哪里撿到我媽媽的嗎?”
點點頭,姨姥姥說:“記得啊,你外公那會兒是做蜂窩煤生意的,經(jīng)常去開州那邊運煤,你媽媽就是他從開州那邊一個小樹林邊撿回來的?!?
“開州?”這是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周知微跟第五絕對視一眼。
第五絕蹙眉說:“東洲十八城,開州排第18.”
姜星河告訴周知微:“開州跟東洲市離得很遠,坐高鐵都需要三個小時四十分鐘?!?
“對了,黎熹老家就是開州那邊的?!?
說完,姜星河自己都是一愣。
周知微眼睛也微微泛亮,“黎熹老家是開州的?”
第五絕示意姜星河繼續(xù)跟老人家打聽線索。
壓下心里那些想法,姜星河繼續(xù)跟老人家詢問:“姨姥姥,外公在撿到我媽媽的時候,她身邊還有別的人嗎?”
“這就不知道了?!币汤牙褤u頭說:“你媽媽被帶回來的時候就高燒不斷,醒來就一問三不知?!?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從哪里來,多大了...”
“因為找不到她的來歷,你外公跟外婆一商量,就把她給領(lǐng)養(yǎng)了?!?
“哦,對了!”姨姥姥想起了一個小細節(jié),她告訴大家:“星塵丫頭發(fā)燒的時候,嘴里一直念著什么...”
“念著什么?”姜星河趕緊追問。
實在是過去太久了,姨姥姥也有些記不清了。
她眼珠子狂轉(zhuǎn),絞盡腦汁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她一直念著...長壽花?”
“對!是這個!”
姨姥姥完全想起來了,她說:“星塵丫頭當時燒得很厲害,手里還一直攥著一塊毛巾,那上面就繡著一朵紅色的小花?!?
“好像就是長壽花?!?
*
夜里。
第五絕坐在酒店的辦公桌上,戴著眼鏡仔細閱讀駱穩(wěn)發(fā)過來的資料。
周知微瞇著眼睛,靠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假寐,聽第五絕跟她分享情報——
“開州城曾有一個做紡織品的工廠,就叫長壽花工廠,這個工廠后來開了一條無菌醫(yī)療器械生產(chǎn)線。22年前,這個工廠突然徹底倒閉?!?
周知微緩緩睜眼,眼神銳利而老辣,“一個紡織廠竟然生產(chǎn)醫(yī)療器械?這不合規(guī)矩。”
“的確不合規(guī)矩?!钡谖褰^又說:“按照資料上顯示,他們工廠的醫(yī)療器械并不對外出售,而是一家叫做長壽生物制藥公司單方面在采購?!?
“長壽生物制藥?”
“我想起來了!”周知微突然緊握住沙發(fā)的扶手,激動地看向丈夫,“絕,你還記得長壽島的事嗎?”
第五絕劍眉輕挑,“你說的是數(shù)十年前那家號稱研發(fā)出能讓人延年益壽,永駐美貌的科研公司?”
“對!”
周知微說:“他們公司就叫長壽島?!?
“因為這個名字,所有人都以為這家公司藏在某個叫做長壽島的海外島嶼上?!?
“直到22年前,他們內(nèi)部員工叛變,曝光公司采用活人做實驗的罪證?!?
“那家公司緊急摧毀實驗基地,攜帶他們的研究體連夜?jié)撎樱饨邕@才知道長壽島制藥公司一直藏在內(nèi)陸某座大山的山溝溝里!”
“長壽島研究基地于22年前被摧毀,這個叫做長壽花紡織廠的工廠也在22年前倒閉,你說,那個叫長壽生物制藥的公司,會不會就是臭名昭著的長壽島研究所?”
不然,解釋不了這些巧合。
第五絕覺得妻子的分析非常有道理,“開州那邊地勢復(fù)雜,多為山區(qū),倒是有這個可能?!?
第五絕立馬打開手機給義子打電話,“駱穩(wěn),查一查長壽島研究所的原始基地在哪里?!?
“長壽島研究所?”駱穩(wěn)錯愕不已,“您指的是當初那個被爆用活體做實驗的研究所?”
“對?!?
“...我知道了,義父。”
“對了?!瘪樂€(wěn)想起什么,他告訴第五絕:“先前發(fā)給你的那份資料,其實是顧淮舟先生分享給我的?!?
“也不知道為何,他前段時間剛好也調(diào)查過那家紡織廠。我們的人在調(diào)查這件事的時候,被顧淮舟先生知道了,他便主動將這份資料分享給了我們。”
“不過請您放心,所有資料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核實過,都沒有作假?!?
“顧淮舟?”第五絕腦海里閃過青年冷峻的臉,他有些納悶,“那孩子調(diào)查這家工廠做什么?”
“這我也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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