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到,心理醫(yī)生總是準時得像個精密儀器,晚上八點,分秒不差。
夢安然從秦沐懷里掙脫出來,去開門。
柯奈站在門外,淺灰色亞麻襯衫的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拿著個牛皮紙袋,隱約飄出黃油香氣。
“自己烤的司康餅?!彼f過紙袋,鏡片后的眼睛含著溫和笑意,“低糖的?!?
秦沐走過來,接過夢安然手中的紙袋:“柯醫(yī)生真貼心,省了我準備茶點的功夫?!?
柯奈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道出三個字:“不客氣。”
診療室設(shè)在書房,柯奈打開記錄本,鋼筆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這兩天睡眠怎么樣?”
“挺好的?!眽舭踩豢吭趩稳松嘲l(fā)上,“偶爾還會夢見那件事。”
“會被嚇醒?”
“不算,也沒有以前那么清晰了。”
柯奈的筆尖頓了頓,腦海中回想起跟夢安然的初識。
七年前的冬天,柯奈第一次見到夢安然。
那時他剛結(jié)束學業(yè)生涯回國,開了屬于自己的一個小小的診療室。
某個下雪的傍晚,最后一位預(yù)約的患者取消了,玻璃門卻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寒風卷著雪花撲進來,站在門口的女孩裹著潔白柔軟的絨毛披風。
“您好?!彼奈⑿ο袷钱嬌先サ?,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聽說您是滕青大學博士畢業(yè)生,能否幫我做個心理評估?”
柯奈正在摘眼鏡的手頓了頓。
太完美了——這個笑容。
眼輪匝肌的收縮程度,顴大肌的牽動幅度,甚至眼角那抹恰到好處的溫柔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他只在教科書上見過這種笑容,通常出現(xiàn)在遭受過極端創(chuàng)傷的幸存者臉上。
“請坐?!彼疽庵淼共瑁室膺x了把會吱呀作響的椅子。
果然,女孩坐下時,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一瞬。
柯奈注意到她右手無名指有道淡白的疤痕,像是被刮掉了一塊肉。
“心理評估,是不是要做沙盤測試?”她望向角落的沙盤架,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柯奈遞過薰衣草茶:“先聊聊吧,你為什么選擇來我這里?”
“因為您很專業(yè)?!彼p手接過茶杯,指節(jié)發(fā)白,“我看過您發(fā)表的ptsd論文?!?
茶水紋絲不動。
柯奈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普通人端熱茶時多少會有些晃動,除非經(jīng)過特殊訓(xùn)練,或者……
“您對人性很有研究?!迸⑼蝗惶ь^,瞳孔在燈光下呈現(xiàn)出摩卡棕色,“比如現(xiàn)在,您在分析我的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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