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車吧,師父答應了過去瞧瞧?!眽舭踩贿h遠指向桌上那堆禮品,“我?guī)煾覆幌矚g俗物,把那些東西拎走,別讓他老人家看見。”
周見欣喜若狂,不敢相信夢安然真的勸動了趙老,“好,我先去把車里暖氣打開?!?
夢安然回了自己房間,摘下了所有珠寶首飾,換上雅堂標配道袍。
看著身上質樸的棉麻道袍,她微微一笑。
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再穿上這套衣服。
當她拎著藥箱跟師父出門的時候,周見正站在車旁等候。
態(tài)度謙遜,畢恭畢敬。
周家在商場上地位不低,周見如今也漸漸接管家里產業(yè),算是個小總了。
拿出這副態(tài)度對待趙老,看得出他很尊敬趙老,也看得出他很有孝心。
實話說,前兩天周見在攝影店里說的那番話讓夢安然聽得不太舒服,顯得很不尊重女性。
不過她向來很少對無關的人傾注感情,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
所以她僅僅對周見印象不太好,可也沒多少情緒起伏,無感。
答應去給周老太太看診,完全出于她現在醫(yī)者的身份。
其次是希望能用這個病例緩解一下師父心底的失落。
市立醫(yī)院。
周老太太輸著液,周母坐在床邊削蘋果。
“唉,你們別白費力氣了,我這身子自己清楚,熬不了多久了,何必費錢費力?”
周老太太靠坐在病床上,布滿皺紋的眼睛不見生機。
活到這歲數她已經知足了,雖然沒能喝到孫子的喜酒,可也看到他確實是領證娶媳婦了。
她已經沒什么可圖的了。
人有生老病死,誰都會有油盡燈枯的一天。
她如今只希望自己走得體體面面,別給兒孫添太多麻煩。
周母眼眶紅了,她低著頭,哽咽著說道:“媽,您怎么能這么想呢?周見這孩子最舍不得您了,這兩天都往雅堂跑,趙老肯定有辦法的。他才剛結婚,還指望著您能親眼看見重孫出生,給重孫起名字呢?!?
溫熱的淚從周老太太眼角落下,滲入她臉上的溝壑中。
她又何嘗舍得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
這孩子打小就孝順,見著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
上個月還說等他手里的項目做完,拿到獎金了,就帶她出去旅游。
可惜她怕是熬不到那天了。
且不說心臟病讓她時不時暈倒、氣短。
人也確實是老了,使不上勁了,多少補品吃進去也沒法重鑄五臟六腑的老化?。?
周老太太握住兒媳婦的手,“我床頭柜底下那一層有個木盒子,里頭有一枚玉佩,是老頭子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走了之后你把玉佩給見見,其它飾品你自己拿著。你嫁過來這么多年,我都沒送過什么給你,委屈你了?!?
“媽,你胡說什么呢!”周母的眼淚徹底決堤,“你這不好好的嘛,醫(yī)生都說你情況穩(wěn)定了……”
“我自己身子骨怎么樣還能不清楚嗎?”周老太太眼眶盈滿淚水,卻是笑著的。
“奶奶,趙老來了!”周見興奮地拉開病房門。
喜悅和著急讓他臉色有些發(fā)紅。
房內兩人皆是一怔,看到周見身后跟著的那位身著道袍兩袖清風的老者,震驚之情難以復加。
真的把趙慈箏老先生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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