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安然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腦門疼得厲害,一時間搞不清楚自己這十幾年來恨的到底是什么。
她闔眸揮揮手,項復(fù)垂眸頷首,默默離開了。
車子的引擎聲漸漸遠去,秦沐走出來,摟住了夢安然的肩。
方才的話他都聽見了,想必安小然現(xiàn)在思緒很復(fù)雜。
不可否認陸逸曾經(jīng)發(fā)病傷害過她許多次,但尚有意識的情況下寧愿自殘也不愿傷她,這種情況或許也不止這一次。
“你說,我是不是錯得很離譜?”她低聲發(fā)問,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秦沐手臂一收,將她擁進懷里,揉了揉她的后腦勺,“你沒錯。或許他們曾經(jīng)的所有行為都有苦衷,但你在此過程中感受到的傷害和難過是真的,你不必因為他們的苦衷而強迫自己忘記那些傷痛?!?
他低頭,貼近她的耳廓,聲音極致溫柔:“安小然,你不需要原諒他們,你應(yīng)該跟自己和解。”
夢安然心尖一顫,抱住秦沐的腰肢,窩進他懷里。
好像只有聞見他身上的海鹽檸檬香,她混亂的思緒、緊繃的神經(jīng)才能夠得到片刻安寧。
陸逸洗澡很慢,大概是因為身上有傷,加上身體虛弱,從客房出來時,臉色比剛才更差了,連以往妖冶的紅唇都有些發(fā)白。
“喝杯熱水?!眽舭踩贿f過去一杯溫?zé)岬募儍羲谒舆^時注意到了他衣袖處微微露出了腕上的血痕。
她垂眸時神色暗了暗,很快又恢復(fù)如常,聲音聽起來還是那樣冰冷:“原以為陸二少發(fā)瘋時只會拉人陪葬,沒想到還有自殘的興致?!?
陸逸的手微微一僵。
“項復(fù)都告訴我了。”她繼續(xù)說,“我不問他的話,你打算一直瞞著我?”
“呵……”陸逸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告訴你了又能怎樣?不這么做的話,前天在酒會上放狗的人或許就會是我了。我不認為你會因為我身上的傷,而選擇原諒我曾經(jīng)的行為?!?
夢安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不會原諒你的。幫你,只是為了讓我自己日后能過得平安?!?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我去配藥,秦沐留在這陪你?!?
柯奈也該回診所了,順便送夢安然去福壽堂。
兩人離開后,客廳里只剩下秦沐和陸逸各自坐著沙發(fā)一頭,陷入無盡的沉默。
陸逸雙手握住水杯似乎貪戀杯壁上的溫度,秦沐掃過去一眼,默默地將室內(nèi)暖氣溫度調(diào)高了一點。
“將我送去精神病院吧?!标懸堇洳欢〉亻_口,“你應(yīng)該也不放心讓我留在安然身邊。”
“安小然已經(jīng)給你安排了保鏢,她也會搬到江畔九號住?!?
“你就不怕我傷到她嗎?明明將我送去精神病院關(guān)起來,才是最穩(wěn)妥的?!标懸萃蝗患痹昶饋恚B他自己都很害怕萬一哪天發(fā)病了……
“怕?!鼻劂褰o出了肯定答案,深邃的眸子對上了陸逸不解的目光,“或許安小然自己也很害怕。但她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我尊重她的一切決定,我的任務(wù)僅僅是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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