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后一縷光,晚飯后夢安然來到了陸逸的房間。
剛進門,就瞥見了桌上那條扎眼的紅繩。
“這什么?”她走過去,疑惑地拿起來。
紅繩上掛著一塊玉佩,硬幣大小的羊脂白玉油潤剔透。
桌面上散落著許多短短一截的紅繩,她再看看手中勾著吊墜的紅繩是編織過的,頓時明白過來。
陸逸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突然跳起來,大步流星沖過來去搶,“還我?!?
夢安然攥緊玉佩藏到身后,霸道得宛如入室搶劫:“這平安扣不錯,歸我了。你在我這白吃白住這么久,就當診金吧?!?
繩子自他指尖勾過,留下一陣酥癢。陸逸抓了抓蓬松的銀發(fā),嘲諷地睨著她:“大小姐什么時候喜歡這種不值錢的東西了?”
“這塊玉確實不值多少錢。”夢安然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指腹捻過編得一絲不茍的繩子,唇角輕勾:“但這繩子編得挺好看的,能讓我喜歡的東西就有價值?!?
陸逸嗤笑一聲,拖著懶洋洋的步子往榻上一躺,支著腦袋看她,另一手隨意地晃了晃:“你喜歡就送你了?!?
瞧見他這副模樣夢安然就很想翻白眼,這兄弟倆一個比一個裝。她是上輩子造了多少孽,這輩子才能談上這兩個前哥哥。
“我來是告訴你,明天早上九點出發(fā)回京市,你提前收拾好行李?!彼囟?,將平安扣掛在了脖子上,又把吊墜藏進衣服里。
“不回?!标懸葑鹕恚瑪]起袖子扯開了綁在小臂上的紗布,熟練地替自己上藥——那是抓蛇的時候,被樹枝劃出來的傷。
“陸衡已經走了,明天我也要回京市。你不走是打算自己待在這?”夢安然問。
“本來也不用你們陪?!标懸萃鶄谔幦隽诵┧幏?,迅速扯了張紗布按在傷口上,“回了京市還不是得自己在那棟房子里住著,跟坐牢一樣。倒不如在這輕松自在呢?!?
“我是來通知你的,不是來跟你商量的?!眽舭踩徽Z氣不容置喙,她起身過去,動手幫他纏上紗布,“山莊打開門做生意,把你放在這里我可不放心?!?
陸逸盯著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勾著雪白的紗布,迅速地在他小臂上扎了個蝴蝶結,思緒瞬間有點飄散,無意識地吐出一句:“真好看。”
“什么?”夢安然似乎是沒聽清,蹙眉疑惑。
“我說你包扎技術還不錯?!标懸菅杆倩剡^神來,別開了視線,接上她剛才的話題轉移注意:“我不留在這,也不想回梨華苑被監(jiān)禁?!?
“想多了,我才沒那閑工夫搭理你。”
夢安然沒好氣地別了他一眼,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車鑰匙,放在案上。
“陸衡帶回來的解毒劑效果顯著,研究所那邊也有新發(fā)現,很快你體內的毒素就能徹底排清?,F在白郁金落網,沒了威脅,你愛去哪兒去哪兒,別留在我地盤上添亂就行?!?
陸逸盯著桌上那把汽車遙控,淡粉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抹震驚、訝異、不可置信、匪夷所思。他拿起車鑰匙端詳,上面碩大的車標不斷提醒著他——你沒看錯!
“軒尼詩毒液?”他抬眸看向夢安然,似乎在懷疑這個車鑰匙是不是個打火機。
“毒液”是全球限量超跑,屬于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的那種。
夢安然竟然能搞來一臺,而且還給他用?
“不必感動,”夢安然不急不緩地收拾著桌上的醫(yī)療用品,語氣淡然地仿佛送的不是限量超跑,而是一個普通的打火機,“花點小錢把你這尊大佛送走,很值得?!?
陸逸嗤笑一聲,散漫地側躺下,那雙生來異于常人卻格外勾人心魂的眼睛緊緊鎖住夢安然,“妹妹說話真難聽,怎么就不能學學別人家的妹妹那樣溫柔可愛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