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著那黑曜石一樣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著他自己此刻呆滯的樣子時,孟瑤才猛然從這美色中回過神來。
他連忙站直身子,只是在不小心觸到面前女子時,心下又慌亂起來。
金光善看到這一幕,眉頭狠狠地一跳。此刻他并沒有心思欣賞這仿佛戲臺上演的美女救少年的戲碼,只覺得自己的威望被狠狠地挑釁了。于是,他語氣不善地問道:
“溫小姐,你這是在做什么?”
南枝在接住少年的時候,靈魂中出現(xiàn)了久違的悸動,她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等少年站穩(wěn)了才松開手。
聞,南枝轉(zhuǎn)身,雖是仰視著金光善,卻莫名地氣勢高昂,壓過了高臺上的人一頭。
早就聽到了前情后果的南枝,壓下胸口澎湃的殺意,笑意虛浮地回道:
“怎么?我倒是沒想到金宗主這么不講究,今天可是金公子的大喜之日,即便金家做不到來者都是客,但也不至于要當(dāng)堂見血吧?我可是聽說金家當(dāng)年是皇室后裔,怎的沒有這個禮數(shù)么?”
被暗中譏諷不懂禮數(shù)的金光善,臉色變換了幾次,才堪堪壓下了心頭的火氣。他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要不是看這是溫若寒的女兒,他早就一道打出去了!
最后只虛情假意地說了一句,“那就隨溫小姐的便吧。”
便轉(zhuǎn)身驅(qū)散了圍觀的人,回到了大殿內(nèi)。
孟瑤看著金光善氣憤離開的背影,心下百感交集,這就是他的父親,連救了他的恩人都要受他的連累被冷嘲熱諷。
他回過神后整了整發(fā)冠,給南枝端正地行了一禮道:“在下名叫孟瑤,還要多謝小姐的救命之恩?!?
接著,他又想起了金光善離開時陰戾的眼神,擔(dān)心道:“只是不知道,在下是不是給小姐帶來了麻煩?”
南枝無所謂地擺擺手,笑得明艷又奪目:
“舉手之勞罷了!我叫溫曦,字南枝。金光善可沒那個膽量找我麻煩,我可是堂堂溫家大小姐,他能對我做什么?而且,救下你這樣一個美少年,可是我心中所愿啊~”
孟瑤聽到南枝稱他為美少年,臉龐唰地一下紅了起來,囁嚅著說不出話。
南枝狡黠地笑了笑,暗戳戳地拐帶道:“倒是你,可要和我一起回溫家?”
孟瑤聞一怔,他不可否認,他確實有這個欲望,想要不顧一切地跟著面前這個讓他感到悸動的少女一起走;但下一刻,他卻又被少女燦爛耀眼的笑容燙到清醒退縮。
他從小就被說成娼妓之子,身家不清白,甚至因為貧困,到現(xiàn)在都沒能開始修煉??伤衷谶@種窘迫的情態(tài)下,見到了這抹足以驚艷他一生的少女。
此刻,他原本打算尋不到父親就平淡一生的愿望淡去,內(nèi)心忽然燃起了對權(quán)勢地位的極度渴望。少女如今對他來說遙不可及,他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和她站到同一平臺上,就像和他同在今天出生的生辰宴主角金子軒一樣。
他會跟著少女走,和她并肩前行,但絕不能是現(xiàn)在這種境地之下。
想著,孟瑤抬眸,直視著讓他渴望又情怯的昳麗雙眼,聲音無比堅定道:
“多謝溫小姐好意,只是孟瑤已有打算。今日之恩,孟瑤來日必報?!?
南枝看著孟瑤又行了一禮,然后決絕離去的背影,來不及說的挽留話又被咽了回去。
她暗自鼓了鼓腮幫子,唉,老公可真不好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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