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澤壓下心中那種空蕩感,將手中的信遞給了胡來。
胡來迅速掃去,隨即摸了摸下巴,一時有些摸不準(zhǔn)謝承澤是什么意思。
只見信上寫著,“最近有不少馬車頻繁出入縣衙后門,鄉(xiāng)紳之中,興起了一種極品香薰?!?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新學(xué)的,細(xì)聞有些胭脂味道。
胡來細(xì)問道,“公子是對這極品香薰感興趣?并懷疑這香薰很可能來自于縣衙?您覺得縣衙利用香薰在攬財?并打算去縣衙再撈一波?”
他打聽過,朱小彪原是涿鹿縣縣令之子,曾幫著殿下?lián)屏艘还P不小的銀兩,用以購買賑災(zāi)糧接濟益州。
這次去平城,恐又要花不少銀子,到涿鹿縣里來個梅開二度,倒也像是二殿下的風(fēng)范。
謝承澤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在胡來又在琢磨時,他突然淡淡道,“你可知,小彪曾在家中被繼母下了藥,那藥有成癮性,一旦戒斷,便是生不如死。”
胡來渾身一震,他走南闖北,怎會未曾聽說過這種癮藥,只是他沒想到,朱小彪竟然受過這種罪,并且還把這種癮給戒了。
只是,這與這封信有何關(guān)系……
“公子難道是懷疑,朱縣令在利用這種癮藥制作成香薰,控制涿鹿縣的鄉(xiāng)紳?”胡來蹙眉道,“可這藥明明是害人的,那些鄉(xiāng)紳為何會心甘情愿的一直用藥?這興起二字未免有些巧妙,倒像是這熏香是個好東西?!?
謝承澤神色微斂地掀開車窗簾,望著遠(yuǎn)處即將到達的冀州城池,聲線單薄而意味深長,“也許,這種藥已經(jīng)經(jīng)過改進,變得讓人沉迷美境、欲罷不能?!?
他暗暗想,自己一年前路過這里時隨手放的長線,竟然釣上肥魚了。
就是不知,這條魚是誰呢?
——
入城后,謝承澤并沒有去朱小彪暫住的居所,而是穿著一身素衣戴著帷帽,低調(diào)的走進一處小巷,敲開了一家樸素小院的門。
開門的是一位年輕女子,若朱小彪在這里,必然能夠認(rèn)出此人,正是曾經(jīng)未跟他一起下益州的小妾之一。
此人名為方茜,在原著中,是瓊林宴上獻舞的舞娘領(lǐng)頭,與荊澤策劃長達六年的刺殺一事的主謀之一。
離開涿鹿縣之前,朱小彪的小妾被分為了兩波,一波是挺身而出跟隨朱小彪下益州的小妾,一波則是受太子護衛(wèi)保護離開縣衙,暫居逐鹿縣等候朱小彪回來。
而和朱小彪密謀做戲的那晚,謝承澤便提前找到了方茜,交給了她一個任務(wù)。
“縣衙后院種的罌粟,是能夠危害建安與百姓的東西。你且留在涿鹿縣,時刻盯著縣衙,若哪日縣衙經(jīng)常有陌生人出入,或者涿鹿縣富貴人家突然興起了什么需要燃燒才能使用的東西,便立馬書信送至京城驛站?!?
原本,在發(fā)現(xiàn)縣衙后院種植的虞美人和罌粟時,擁有極強禁毒意識的謝承澤,便想將這些花盡數(shù)銷毀,但仔細(xì)一想,這么做未免太過招搖,若被這有心人察覺了,對方很可能會再在別的地方種植。
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以防對方未來用此作惡。
說不定,就是說,萬一,萬一呢,有人別有用心,利用這些東西制作出令人上癮的大煙,企圖動搖建安的根基……
所以謝承澤也只是抱著以防萬一的心思布下了這條線,實則心里覺得這種事并不會發(fā)生的,畢竟原著里根本沒有這種劇情,
哪曾想,真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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