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樂、吳克善與拱兔三部精騎的果斷穿插,如同一柄灼熱的匕首,猛地切入了丹津喇嘛左翼,與素巴第中軍之間那短暫暴露出的空隙。
此舉瞬間打亂了喀爾喀聯軍的部署,迫使素巴第的中軍主力不得不放緩向東迂回的腳步,轉而應對側翼出現的威脅。
戰(zhàn)場局勢陡然一變,原本因兵力懸殊而后撤的碩壘右翼壓力大減。
碩壘見狀,亦是沙場老將,立刻抓住戰(zhàn)機,止住退勢,甚至指揮麾下三千余騎發(fā)起了小規(guī)模的反沖擊,死死纏住了當面之爽爾滾部。
而丹津見狀,也很是干脆的放緩進攻的力度,讓碩壘可以有一個喘息時機的同時,也給中路和左翼明軍留出時間。
中央戰(zhàn)場,戰(zhàn)斗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祖大壽親率集寧、宣府精銳,與素巴第的札薩克圖汗部主力迎頭相撞。
明軍騎兵依仗精良的甲胄和犀利的火器,在近距離接戰(zhàn)前先以三眼銃齊射,打得對方人仰馬翻,隨即拔出馬刀,如墻而進。
喀爾喀騎兵則憑借其精湛的騎術和悍勇,試圖以快速的機動分割明軍隊列。
雙方騎兵在哈拉烏斯湖西北岸的廣闊草場上反復沖殺,馬蹄踐踏起漫天塵土,混合著硝煙與血腥味,遮天蔽日。
每一次沖鋒與反沖鋒,都伴隨著無數生命的消逝,受傷落馬者頃刻間便被紛亂的馬蹄踏為肉泥。
左翼,滿桂揮舞長刀,身先士卒,與袞布的土謝圖汗部騎兵殺得難解難分。
哈喇慎、永邵卜等漠南騎兵,亦是拼死力戰(zhàn),熾馬丹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在土謝圖汗部的隊伍中綻開一團團死亡的火光。
戰(zhàn)斗從清晨持續(xù)到午后,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哈拉烏斯湖畔,尸橫遍野,湖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祖大壽在中軍帥旗下,面色凝重。
他雖憑借先手和裝備優(yōu)勢略占上風,但喀爾喀聯軍兵力雄厚,韌性極強,尤其是素巴第的中軍,在頂住了明軍最初的猛攻后,逐漸穩(wěn)住了陣腳,甚至開始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輝特部的臨陣倒戈雖造成了聯軍局部的混亂,但并未引發(fā)全線的崩潰。
丹津喇嘛的左翼始終逡巡不前,也并未未如預期般加劇聯軍的混亂。
眼看太陽西斜,士兵和馬匹都已疲憊不堪,祖大壽也不得不下令鳴金收兵。
“鳴金!各部交替掩護,向東南方向撤退十里,依托湖邊高地扎營!”
清脆的鑼聲響起,明軍與漠南諸部騎兵聞令,迅速脫離接觸,有條不紊地向后撤退。
喀爾喀聯軍同樣損失慘重,且對明軍的火器心存忌憚,見對方后撤,亦未敢全力追擊,只是在后方以弓箭漫射,象征性地驅趕了一陣后,也收兵回營,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這一天一夜的鏖戰(zhàn),雙方圍繞哈拉烏斯湖反復爭奪,均未能取得決定性勝利。
明軍雖在戰(zhàn)術層面略占優(yōu)勢,有效殺傷了聯軍有生力量,但祖大壽戰(zhàn)前擊潰敵軍的戰(zhàn)略目的并未達成。
喀爾喀聯軍憑借兵力優(yōu)勢和地利,勉強維持住了戰(zhàn)線,但士氣已遭重挫,特別是對明軍火器也是愈發(fā)的恐懼。
夜幕降臨,兩軍營地遙遙相望,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生怕一個不慎就會被對方鉆了空子。
……